“怎么了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没事，就是过年的事又吵起来了。”
“又是要你去婆家？”
“嗯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小雨，你想回家就回家，妈不你。”
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妈，我想自己过年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不想吵了，我就想一个人安安静静过个年。”
妈妈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她叹了口气。
“好，妈支持你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蹲在路边。
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。
全是家族群里的消息。
我没看。
02
第二天早上，我去看了房。
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，人很好。
“姑娘，你一个人过年啊？”
“嗯。”
“和家里闹矛盾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也没再问，递给我钥匙。
“租金按天算，你住几天给几天的钱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
回到家，江楠坐在沙发上。
看见我进门，他站起来。
“你去哪儿了？一晚上不回来，电话也不接。”
我把包放在桌上。
“我在朋友家住了一晚。”
“朋友？哪个朋友？”
我没理他，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。
他跟进来。
“小雨，你到底要什么？”
我把换洗衣服装进行李箱。
“我说了，今年我自己过年。”
“你认真的？”
我停下动作，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我在开玩笑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小雨，咱们结婚三年了，你从来没这样过……”
“是啊，三年了。”
我继续收拾东西。
“三年，我回过几次娘家过年？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。
“第一年，我在你家过的除夕，初二你妈才让我走。”
“第二年，也是。”
“今年，我不想再等了。”
江楠的脸色变了。
“苏雨，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。
“不是威胁，是通知。”
“你……”
手机响了。
又是他妈打来的。
这次他没开免提，但我听见了电话那头拔高的声音。
“让她滚！这种不孝顺的媳妇，咱们家不要了！”
江楠捂住话筒，看着我。
“小雨，我妈她……”
“你妈说得对，我是不孝顺。”
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。
“但我也不想孝顺了。”
门在身后关上。
电梯里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睛有点红。
但是很平静。
03
搬进出租屋是腊月二十五。
房间不大，但是窗户很大，阳光能照进来。
我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好，坐在床上。
手机里，家族群已经999+。
我点开看了一眼。
大伯：【小雨啊，楠楠他妈一个人不容易，你就别和老人计较了】
二婶：【是啊，哪有媳妇不陪婆婆过年的】
小姑子：【嫂子，你这样做，让我哥怎么做人？】
我往上翻。
这样的消息，有几百条。
没有一个人问我为什么。
没有一个人问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。
我退出群聊。
手指在“删除并退出”上停了停。
没点。
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