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之而来的,是急促的震动和铃声。
爸爸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,原本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。
“这死孩子!不是说了不许乱按吗?”
他看了一眼周围,生怕别人听到这刺耳的声音。
“肯定是手贱!或者嫌里面闷了!”
他心里骂道:“才过了一天就不老实!一点苦都吃不了,将来能有什么出息?”
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。
这一接通,又是长途又是漫游,几块钱就没了。
而且万一被快递司机听到了,发现箱子里有人,那是要加钱的!
搞不好还要罚款!
“不行,不能接。”
为了防止那个不懂事的女儿再扰他,浪费他的话费。
爸爸果断地按下了挂断键。
然后,他长按电源键。
“关机。”
屏幕黑了下去。
世界清静了。
爸爸满意地把手机揣回兜里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“等到了家,非得好好收拾她一顿不可。”他心里想着,“不听话的东西。”
两天后。
大年三十。
爷爷家的小院里张灯结彩,红灯笼挂满了屋檐。
爷爷穿着新棉袄,站在门口张望。
“国富说今天到,怎么还没影儿呢?”搓着手,哈着白气。
“估计快了,这孩子也是,非要寄什么年货,人回来就行了嘛。”爷爷虽然嘴上抱怨,脸上却笑开了花。
一辆三轮摩托车突突突地开到了门口。
“李大爷!有你家快递!大件!”
送快递的是村头的二嘎子,他费劲地从车斗里搬下来那个巨大的编织箱。
“嚯!真沉啊!叔这是寄的金条吧?”二嘎子开玩笑说。
爷爷乐得合不拢嘴:“什么金条,说是给带的腊肉!还有给念念那丫头的新衣服!”
“那得赶紧打开看看,别捂坏了。”
爷爷掏出五十块钱给了二嘎子,然后招呼:“老婆子,快拿剪刀来!咱看看国富给咱带啥好东西了!”
急匆匆地拿来大剪刀。
老两口围着那个沾满灰尘的箱子,满脸期待。
“这拉链都冻硬了。”爷爷费了半天劲,才把拉链头拽动。
“滋啦——”
随着拉链一点点拉开,一股刺鼻的寒气混杂着怪异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不是腊肉的香味。
而是一种,说不出的腥气。
爷爷的手停顿了一下,心里莫名咯噔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凑过来看。
爷爷深吸一口气,猛地掀开了箱盖。
在那堆乱七八糟的旧棉絮中间,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她僵硬的手心里,还死死攥着那块早已没电的粉色手表。
爷爷手里的剪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啊——!!!”
的手还没从箱子里缩回来,人就疯了一样往前扑。
她两只手死死抠住我的咯吱窝,想把我拽出来。
“念念!我的念念啊!你怎么在这儿!”
她用力提。
没提动。
我和箱底那几块老腊肉冻在一起了。
不信邪,脚蹬着箱子沿,脸憋得通红,喉咙里发出呜咽。
“起……给我起啊!”
滋啦一声。
衣服裂了。
那一层薄薄的单衣粘掉了一层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