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连发了三条朋友圈。
每一条都有周航。
【带新人见识顶级学术盛会,年轻人眼里有光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自己刚毕业的时候。】
【小朋友被几位前辈夸了,腼腆得不行。】
【研讨会大合影,新人需要多露脸呀。】
……
下面一堆评论。
“林主任这是带学生还是带小男友呀?这么尽心。”
“顾医生没去吗?你们黄金搭档拆伙了?”
“周航这小伙确实会来事,林主任眼光真好。”
梁凯截图给我,火大。
“这周航故意的吧?纯纯恶心人,你们虽然没在医院公开恋爱关系,但明眼人谁不知道你们是一对啊!恶心人恶心到头上了。”
“真是上赶着当男小三。”
“你不做点啥?”
恶心吗?
没有。
只觉得可悲,但又一身轻,一个规培生就让我看清了她的感情。
这七年,我捧着她几乎到了舔狗的地步。
我越是爱她,她越是肆无忌惮。
撤回调任申请的期限过了就是过了。
我开始准备赴藏的行李。
适应高原不容易。
需要准备抗高原反应药、各种疫苗,还要进行专业培训。
但心态调整过来后,反而觉得是新的开始。
临走前,我约梁凯去吃藏餐,先熟悉熟悉味道。
梁凯诧异:“昨晚林思语那样,你还有心情带我来新餐厅吃饭?不像你啊?”
“为什么没有?”我笑。
工作归工作,生活归生活。
林思语平时怎么作我都能哄,可是这次她碰到我的底线了。
藏餐主要品尝肉类的原汁原味,吃过后,竟意外地合我胃口。
回公寓路上,我甚至哼起了歌。
梁凯看我:“你真放下了?我看林思语和周航的朋友圈,他们昨晚之后好像更亲密了……”
我没回答。
路过医院附近的天台,我让梁凯先回去,自己上去吹风。
刚入职那年我就喜欢来这儿。
压力大的时候,这里是我的喘息之地。
那时林思语还是我上级。
有次我潜心准备了三个月的学术论文被拒稿了,我躲在楼梯间抽烟。
她找到我,带我来了天台。
“看看下面。”
她指着城市灯火,“一篇论文而已,在这些光里连个像素点都占不到。”
惶恐的新人,成了她最得力的搭档。
后来我们一起在天台上讨论病例、吐槽难缠的家属、分享八卦……
等我们成了平级搭档,加班后的深夜也常来这里。
林思语喜欢靠在栏杆上,眺望远处大楼的灯。
“顾昀,你进步的速度,让我有危机感了。”
我得意地望着她笑:“那林主任可要努力了,别被我超车。”
工作第三年,我带团队做课题,关键数据出了问题。
学术委员会当着一会议室的人指着我的鼻子骂,说我不专业,要撤销课题资助。
林思语站起来维护我:“王主任,这课题我是总负责人,所有问题我来承担。顾昀的数据是我最后审核通过的,要骂就骂我。”
她扛下所有指责,会后主动提出降低课题经费要求作为补偿。
委员会成员走后,我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,看着林思语整理文件的背影,喉咙发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