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说：“才五千？你弟在厂里都有四千。”
她没说的是，我弟那四千，每个月还要问她要两千零花钱。
我的五千，每个月要上交三千“补贴家用”。
这样的子过了三年。
我上交了八万块。我弟一分钱没往家里拿。
每年过年，亲戚给压岁钱，我弟五千，我五百。
我妈说：“你都工作了，意思意思就行。浩浩还小，要存钱娶媳妇。”
我工作的时候二十二岁，我弟十七岁。
她说我工作了，说他还小。
我从来不是那个被偏爱的孩子。我只是那个懂事的、不需要被照顾的、应该付出的姐姐。
今年，我弟要结婚了。
我妈打电话来，让我把房间让出来。
这是我第三次让房间。
我挂了电话，看着墙上那张画。二十年了，纸都发黄了，但那四个字还清晰：我的房间。
我笑了一下。
手机又响了，是弟弟的消息。
“姐，婚礼你出多少钱？”
2.
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“出多少钱”。
不是“姐你来参加婚礼吧”，不是“姐帮我参谋参谋”，是“你出多少钱”。
我打了两万块过去。
两分钟后，弟弟的消息来了：“就两万？”
我没回。
我妈的电话紧跟着打过来。
“念念，你弟结婚，大事，你就出两万？”
我说：“妈，我一个月工资就这些。”
这是假话。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五千块的绘图员了。但这些年，我学会了一件事：不要让家里人知道我有多少钱。
“你一个月挣多少？”我妈追问。
“够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，你弟结婚，你多出点怎么了？”
你反正一个人。
这句话我听了二十五年。
你反正一个人住，不需要大房间。你反正一个人吃饭，不用做那么多菜。你反正一个人，花不了多少钱。
我弟有女朋友，所以要大房间。我弟要结婚，所以要钱。我弟要买房，所以更要钱。
我一个人，所以什么都不需要。
“妈，两万块，是我三个月的积蓄。”
“三个月的积蓄？”我妈的语气里带着不屑，“你一个画图的，能攒下几个钱？我还不是为了你好，你把钱花了，以后嫁人拿什么当嫁妆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行了行了，两万就两万吧。你弟说你们公司最近接了大单子，奖金不少吧？有奖金再给你弟添点。”
我弟说的。
我从来没跟家里提过工作的事。我弟怎么知道的？
我想起来了。上个月公司团建发了朋友圈，配文写着“庆功宴”。我弟点了赞。
原来他是看朋友圈估算我挣多少钱。
“妈，我先挂了。”
“等等！”我妈叫住我，“你弟还说，婚礼那天让你帮忙招呼客人。你这行的，审美好，正好帮忙布置布置。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布置？”
“对啊，婚礼现场布置。你不是设计师吗？设计一下呗，省得请人了。”
省得请人。
请一个婚礼策划，起步价两万。我出了两万块的份子钱，还要免费再出两万块的力气。
“妈，婚礼策划是专门的行业，我不是做这个的。”
“不都是设计吗？你帮忙弄弄怎么了？你弟结婚你还不上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