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笃定,她做这一切,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。
上一世的恨意,让他享受着这种掌控她命运的。
他要让她在绝望中煎熬,直到她彻底磨平棱角,变成他想要的样子。
然而,他等来的,不是许念真的求饶。
而是王家送来的、正式的订婚礼书。
红色的帖子,几乎要晃瞎他的眼。
他这才慌了。
他冲回顾家,第一次对他那稳坐的母亲发了火。
“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!”
顾夫人慢悠悠地喝着茶。
“告诉你做什么?”
“不过是许家的小把戏,你不是说不用管吗?”
“那不一样!”
顾承宇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。
“她是真的要嫁给别人!”
顾夫人这才放下茶杯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。
“那又如何?”
“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,谁敢要?”
“王家不过是虚晃一枪,想从我们这里捞点好处罢了。”
“你放心,到了成亲那天,他们绝对不敢真的拜堂。”
顾承宇被母亲说服了。
或者说,是他自己说服了自己。
他不相信,那个爱了他一辈子,为了他要死要活的女人,会这么轻易地嫁给别人。
不可能。
绝对不可能。
于是,他继续在自己的骄傲里,等待着许念真“回头是岸”。
半个月的时间,一晃而过。
成亲当,许家门口张灯结彩,宾客盈门。
许念真坐在镜前,任由喜娘为她梳妆。
镜子里的自己,眉目如画,神情安详。
没有半分对过去的留恋。
也没有半分对未来的恐惧。
母亲站在她身后,眼圈通红,终究还是一句话没说。
事已至此,再多说也无益。
吉时已到。
喜娘为她盖上红盖头。
弟弟许念安背着她,一步步走出闺房。
门外,王文博骑着高头大马,一身喜服,丰神俊朗。
他看到她,眼中是温柔的笑意。
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,喜气洋洋。
就在队伍准备出发时,一个不速之客,拦住了去路。
顾承宇骑着马,独自一人,堵在了许家大门口。
他没有穿喜服,一身墨色长袍,衬得他脸色铁青,眼神阴鸷。
周围的空气,瞬间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停了下来,惊愕地看着他。
王文博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许家的亲戚们,面面相觑,不知所措。
轿子里的许念真,稳稳地坐着,没有一丝动静。
她早就料到,他会来。
顾承宇死死地盯着那顶花轿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许念真,你给我下来!”
他以为,他这一声怒吼,会让轿子里的女人惊慌失措,会让她哭着跑下来求他原谅。
然而,没有。
花轿的帘子,被一只纤细的手,缓缓掀开了。
许念真自己掀开了盖头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,云淡风轻,像是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“顾公子。”
她开口,声音清脆,悦耳动听。
“良辰吉,你拦着我的花轿,是想做什么?”
03
顾承宇的呼吸,在那一瞬间停滞了。
他看着许念真。
她穿着一身繁复的嫁衣,凤冠霞帔,明艳得不可方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