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真恶心。
我转身去拿酒壶。
几乎同时,暮怜山和几个老部下猛地动了,瞬间把杨芝芝护在中间。
暮怜山冲过来攥住我的手腕,眼睛发红:
“宋微澜!新帝大赦天下,芝芝的通缉令已经撤了!她现在不是罪人!”
杨芝芝扑出来跪在我面前,眼泪说来就来:
“姐姐!我知道你恨我!我这条命愿意赔给宋帅!你拿去吧!”
我想她,做梦都想。
可我知道,有他们在,我碰不到她一头发。
周围目光落在她身上是心疼,转到我身上就成了埋怨。
“大嫂,杨军医偷布防图也是为了给将军换解药啊!”
“了杨军医,老元帅和少帅也回不来了……”
“将军后来不是把交州和三座城都打回来了吗?也算……将功补过吧?”
将功补过。
好轻巧的四个字。
我爹的血,大哥的命,我废掉的手,宋家军的英魂,那六年人不人鬼不鬼的子。
就值这么一句“将功补过”?
我看着这些熟悉的脸,看着他们脸上虚伪的同情和理直气壮。
忽然很累,脑子却从未这样清醒过。
我挣开他的手,稳稳拿起酒壶。
酒液倾入杯中,声响清晰。
我举杯,目光扫过暮怜山,扫过他身后发抖的女人,扫过那些沉默闪躲的旧面孔。
酒杯微抬。
“这杯酒,”我的声音平静得陌生,“敬从前的我们。”
2.
我一饮而尽,转身欲走,手腕被暮怜山猛地拽住。
“你是如何找到这的?”
周围目光骤变,怀疑如针扎来。
杨芝芝颤声开口:
“姐姐……你不会是去向新帝告发我吧?”
“谁不知新帝对姐姐一直有情,甚至有意立姐姐为后……”
“姐姐一句话,我这刚得的赦免,恐怕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立刻有人封住我的去路。
我笑了,“怎么?暮将军要……人灭口?”
暮怜山攥着我的手紧了又松。
最终沉声道:
“微澜,委屈你暂留几。”
“等我安顿好芝芝,我就……跟你回京,向陛下请罪,娶你过门。”
“暂留几?”我盯着他,“是软禁,还是等我‘意外’消失?”
我甩开他的手,向前一步:
“杨芝芝的罪,国法可赦,我宋微澜——不赦!”
“暮将军不如脆点,我,斩草除。”
“微澜!”
暮怜山低吼,额角青筋跳动。
旁侧有人忍不住话,语气带着埋怨:
“大嫂,您何必这样将军?大家都不好过!”
“就是,当初若不是为救将军,杨军医何至于偷布防图,沦落至此?”
“您这样咄咄人,只会让将军更难做……”
我听着,忽然笑出了声。
刀子不扎在自己心上,果然是不疼的。
我看向暮怜山,“暮将军,选好了吗?”
他没答,只复杂地看着我。
我忽然伸手,抓起桌边瓷盘猛地摔碎!
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我用最锋利的碎瓷,抵上自己的脖颈。
“或者,”我看着他骤然缩紧的瞳孔,“我自己动手,省得诸位为难?”
“宋微澜!你疯了!”他冲过来,脸色煞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