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实际情况填。”我说,“不是我自己要走的,是周翰让我走的。”
她张了张嘴,脸涨得通红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“没事,”我把单子还给她,“你就说是我自己改的,他不会为难你。”
我签完字,站起身。
转身走出人事部。
走廊尽头,苏曼靠在茶水间门口,手里端着一杯咖啡,看着我。
“哟,知夏姐,这么快就办完了?”
我没理她,继续往前走。
她追上来,高跟鞋敲在地板上,哒哒作响。
“知夏姐,你别怪我,我也是没办法,”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谁让周翰先喜欢的是我呢?其实我们早就在一起了,只是周翰说不想伤害你,才一直瞒着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转头看她。
她被我看得有点发毛,后退了半步:“你、你吗这么看我?”
“苏曼,”我说,“你爸叫什么名字?”
她的脸色变了。
“什、什么?”
“徐国强,对吧?”
她的咖啡杯抖了一下,棕色的液体溅出来,落在她的羊绒大衣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还知道,”我凑近她,压低声音,“你爸当年从恒辉转走了三千两百万,这笔钱现在在新加坡。苏曼,你觉得这件事要是被查出来,谁的麻烦更大?”
她的脸白得像纸。
“林知夏……你、你想什么……”
我直起身,拍了拍她沾了咖啡渍的肩膀。
“没什么。就是提醒你一句,针别反了。”
我转身走向电梯。
身后,苏曼的声音变得尖锐:“林知夏!你站住!你把话说清楚!你到底知道什么!”
电梯门关上,隔绝了她的声音。
我按下一楼的按钮。
电梯往下走。
十七、十六、十五……
玻璃幕墙外,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,车流像蚂蚁一样缓缓移动。
恒辉集团总部大楼,三十二层。
这栋楼,是我父亲盖的。
现在,该物归原主了。
05
当天晚上,周家闹翻了天。
周翰打了我十七个电话,我一个没接。
婆婆发来语音,足足三分钟,从“你这个丧门星”骂到“我们周家怎么瞎了眼娶了你这种东西”,中间还穿着“不下蛋的母鸡”“白眼狼”“扫把星”等等。
我听完,删掉了。
公公也发来消息:“知夏啊,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周家的媳妇,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?你看你把你婆婆气成什么样了?”
我没回。
十点,周翰的短信来了:
“林知夏,我爸心脏病犯了,住院了。你要是还有点良心,就来医院一趟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结婚五年,公公住院四次。
每次都是“心脏病犯了”。
每次都是找我要钱。
第一次,我刚结婚三个月,公公说心脏不舒服,要做支架手术。周翰说他手头紧,让我先垫着。我拿了八万。
手术做完,我去病房看他。
他躺在床上,红光满面,正跟病友打扑克。
看见我来,头也没抬:“哟,来了?把那边的苹果削一下。”
第二次,是我结婚第二年,公公说要换进口支架,国产的不行。我又拿了五万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笔钱他拿去打麻将了,本没做什么手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