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缓缓关闭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脸色苍白,但眼神坚定。
五年了,我终于看清了。
这婚,必须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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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我走出透析中心,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我坐在车里,手还在发抖。钥匙了三次才进孔里。
发动机轰鸣,我却不知道该去哪里。
回家?那个我和周明辉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家?
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踏进去。
手机响了。是周明辉。
我挂断。他又打。我再挂断。
第三次,我接了。
“程悦,你听我解释——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——”
“那是哪样?”我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我自己,”你告诉我,我妈的透析记录是怎么回事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同一台机器,同一时间,同一作员。”我一字一顿,”周明辉,你是医生,你知道这在专业上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发虚,”那是系统错误,是数据同步的问题——”
“系统错误?”我冷笑,”那我现在去信息科,让他们查查原始数据?”
周明辉不说话了。
我闭上眼睛,靠在座椅上。
五年的画面在脑海里闪回。
周明辉说婆婆得了尿毒症,需要每周三次透析。他说私立透析中心条件好,但费用高。他说婆婆怕生,不想见我。他说……
他说了很多。我都信了。
我每月按时转账两万块,备注永远是”妈透析费”。我省吃俭用,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。我以为我在尽孝,在救婆婆的命。
原来,我只是在填一个无底洞。
“程悦,”周明辉的声音软下来,”我们见面谈,好不好?我求你,给我一次机会——”
“机会?”我睁开眼睛,看着透析中心门口进进出出的人,”周明辉,你知道我今天看见了什么吗?”
“我看见了空着的透析机。我看见了你搂着那个女人的腰。我看见了我婆婆提着水果,面色红润,本不需要透析。”
我的声音开始发抖:”你告诉我,我该怎么给你机会?”
电话那头传来抽泣声。
我没哭。我挂了电话。
我需要证据。更多的证据。
我发动车子,驶向市三院。
信息科在行政楼三楼。我找到值班的小李,亮出工作证:”帮我调一下康宁透析中心的系统接入记录。”
小李愣了一下:”程医生,这需要主任审批——”
“我现在就要。”我的声音很急,”事关医疗欺诈,出了问题我负责。”
小李看着我苍白的脸色,没再追问。他敲击键盘,调出一个界面。
“康宁透析中心是上个月才接入我们系统的。”他说,”之前的数据……”
“之前的数据怎么了?”
“之前的数据是手工录入的。”小李指着屏幕,”你看,这些记录都是批量导入的,时间戳完全一致。”
我看着屏幕上的数据,胃部一阵绞痛。
五年的记录。一百二十万。
全是假的。
“能查到原始录入人吗?”我问。
小李摇头:”手工录入的记录没有作员志。但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”程医生,这些数据明显有问题。正常透析记录不可能这么整齐。”
我知道。
我太知道了。
作为肾内科医生,我太清楚透析记录应该是什么样子了。血压波动、体重变化、透析液用量、超滤量……每一项都应该是变量,不可能恒定不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