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晓！你…”
赵总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董赶紧打圆场。
“小林就是比较严谨，严谨好，严谨好…”
苏总咬着牙，压低声音。
“就一颗糖，吃不死人！你能不能别这么死板？这是我特意给子轩买的，德国高档货，比你的命都贵！”
她不由分说，把糖塞进赵子轩手里。
“子轩，别听她瞎说，吃，阿姨给你剥。”
她剥开糖纸，把那颗粉红色的软糖，塞进了赵子轩嘴里。
我站着没动。
看着赵子轩嚼了两下，咽了下去。
然后，我慢慢抬起手，看了一眼手表。
九点十五分。
苏总瞪着我。
“看什么看？去，给子轩倒杯水！”
我转身，去倒水。
在我转身的瞬间，我听见赵子轩打了个小小的嗝。
然后，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。
6
“林晓，倒杯水会死吗？”
苏总瞪着我，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。她手里还捏着那颗剥了糖纸的软糖，粉红色的，黏糊糊的，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赵子轩嚼了两下，小脸蛋突然皱成一团。
“阿姨…喉咙痒…”
我转过身，手里端着那杯刚倒的温水，没递过去。
“苏总，”我声音很平，“这糖没有中文标识，成分不明。据公司《客户接待安全规范》第三章，未经检验的食品不得提供给未成年人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
苏总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。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水杯，重重放在茶几上，水溅出来，打湿了赵子轩的裤子。
“什么成分不明？这是德国进口货！一斤两千块！你这辈子都吃不起的东西！”
她转头对着赵子轩，瞬间换上笑脸，那笑容假得像是画上去的。
“子轩乖，吃糖，这糖可甜了。别听这个姐姐瞎说，她就是嫉妒阿姨对你好啊。”
她又从盒子里掏出一颗，这次是一颗蓝色的，强行往赵子轩嘴里塞。
赵子轩往后躲，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我不要…嗓子疼…”
“听话！吃！”
苏总按住他的肩膀，把那颗蓝色的糖硬塞进他嘴里。赵子轩挣扎了一下，糖块滑进喉咙，他呛了一下，开始剧烈咳嗽。
我站在两步之外，看着这一切。
手指在裤兜里，悄悄按下了手机录音键。
赵子轩咳得小脸通红，眼泪都出来了。苏总这才慌了，拍着他的背。
“怎么了这是？是不是噎着了？喝水，快喝水！”
她拿起那杯水，往赵子轩嘴里灌。赵子轩呛得更厉害了，突然，他小手抓住脖子，开始大口大口喘气，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“阿姨…难受…喘不过气…”
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，然后是紫。
苏总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“子轩？子轩！”
她尖叫起来。
我上前一步。
“他过敏了。叫救护车，现在。”
苏总猛地转头看我，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怨毒。
“是你！是你刚才给他喝水呛到了！林晓，你故意的！”
我没理她，掏出手机拨打120。
“喂，这里是CBD国际中心A座18层，有个六岁男童疑似严重过敏反应，呼吸窘迫，请立即派车。对，有窒息风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