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来的人，却是顾承泽。
他看到我，明显松了口气，随即而来的是压抑不住的焦急。
“俞静！你没事吧？我刚才好像听到外面有动静，以为你……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，把保险箱的事情瞒了下来。
“人不在。”
“那我们赶紧走吧，这地方太吓人了。”
他伸手想来拉我。
我侧身躲开，径直钻出了暗室。
他脸上闪过几分尴尬和受伤。
回到车上，我一言不发地发动车子。
顾承泽坐在副驾驶，几次想开口，都被我冰冷的侧脸堵了回去。
车厢里的气氛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我戴上耳机，假装听音乐，实际上，我在听录音笔里的其他片段。
大多是沈蔷和那个老K的对话，零零碎碎，拼凑出了一个巨大的阴谋。
耳机里，传来十六年前的一段争吵录音。
那是我的声音，悲愤激动，充满了委屈和不被理解的痛苦。
“顾承泽！你到底明不明白！这不是一篇普通的新闻，这背后是一个巨大的污染链条，受害的是成千上万的普通人！”
然后是顾承泽不耐烦的怒吼。
“你的命重要还是你的新闻重要？我说了，不许再查了！”
“为了你的事业，你的理想，你就要把我们全家都搭进去吗？”
“我创业压力这么大，每天在外面点头哈腰求爷爷告，回来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！我只要一个安稳的家，一个正常的妻子，就这么难吗？”
……
那段录音，是沈蔷从哪里弄到的？
那是我和顾承泽离婚的导火索。
我当时正在调查一家叫“启明星集团”的化工企业，它的背后，是庞大的资本和错综复杂的权力网络。
我收到了匿名的威胁信，里面是血淋淋的动物尸体照片。
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顾承泽，我以为会得到他的支持和安慰。
我得到的，却是无休止的争吵和指责。
他不懂我的理想，也不在乎我的追求。
他只觉得我给他惹了麻烦。
那场争吵后，他摔门而出，几天后，向我提出了离婚。
离婚协议还没签完，温柔体贴、善解人意的沈蔷，就出现在了他身边。
我摘下耳机，扭头看向窗外。
城市的灯火重新变得清晰，像一场不真实的梦。
我看着身边这个男人，他正襟危坐，眉头紧锁，似乎还在为沈蔷的失踪而忧心忡忡。
多么可笑。
我突然开口，声音平静得没有半分起伏。
“你还记得启明星集团吗？”
顾承泽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转过头看我，眼神躲闪，脸色变得极其不自然。
“……怎么突然提这个？那么多年的事了。”
我心中一声冷笑。
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U盘里，蜂鸟科技的资料里，我看到了“启明星集团”的名字。
它是蜂鸟科技的前身。
当年，顾承泽阻止我继续调查，本不是为了我的安全。
他是怕我挡了他的路。
或者说，挡了他和沈蔷身后那个“老K”的路。
我的婚姻，我的事业，我十六年的痛苦和怨恨。
从头到尾，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。
我被他们联手，骗了整整十六年。
车厢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