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沐怕的是谁?
她怕的是“我”, 还是—— 她不敢说出口的另一个人?
我突然抬头,看向民警:
“能不能让我听她昨天全部的录音?就算只有几秒也可以。”
民警点头,又恢复了三段短到几乎听不清的音。
断音、碎音、脚步声、拖鞋声。
拖鞋声。
我心口猛地一跳。
寝室阿姨昨晚说的—— 四个人里,有一个穿拖鞋的人。
我们寝室没有人穿拖鞋。 楼顶附近的寝室也没有人穿拖鞋。 这所学校规定,全部统一白底运动鞋。
那拖鞋声来自—— 不该在楼顶出现的人。
而秦沐,就是在那个人出现后,发出了最后的求救。
我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浅。
秦沐不是来求我“删证据”。 她是在求我—— 救她。
可我没收到。
因为有人不允许我收到。
民警把手机拿走:“我们会继续恢复,她生前所有的联系记录你都要配合说明。”
我点头:“好。”
可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时,民警突然又说: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我停住。
他盯着我:“秦沐手机在坠楼前两小时,被格式化过一次。”
空气瞬间冻结。
格式化? 在死亡前两小时? 那不是崩溃的行为, 那是—— 销毁证据。
民警继续说:
“她没有这个技术,也没有理由自己删。”
“所以我们怀疑,她坠楼前,是被迫清理了某些文件。”
“而那些文件……很可能与你举报的内容有关。”
我心跳像要从腔里炸开。
秦沐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:
“我怕。”
她害怕的人,不是我。 而是让她清理文件的人。
也正是这个人—— 提前打开了楼顶的铁门, 删掉了监控, 她走向最后的那一步。
可秦沐手机里现在,只剩下我的名字。 只剩下对我的求救。 这不是偶然。
这是一种—— 极其精准的嫁祸方式。
我站在派出所门口,迎面吹来一阵冷风。
秦沐的母亲在角落里哭得几乎昏厥。 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,脸色蜡白却镇静。
我抬头看清他的脸时,呼吸猛然停住。
——是教务主任范震。
他为什么在这里?
他又为什么能第一时间安慰死者家长? 他来得是不是太快?
范震抬眼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,不像是“安慰家长的人”, 更像是—— 确认他的麻烦是否被解决了。
我指尖发冷,心沉得像被灌了铅。
如果秦沐的手机是被他动过……
如果监控是他删的……
如果昨晚有“第四个拖鞋声”来自他……
那么—— 秦沐的求救对象,是我。 但她真正害怕的那个人,是——
就在这时,我手机突然震动。
一条陌生短信跳了出来:
【别查了。 下一个,就是你。】
05
威胁短信的余光刚从屏幕消失,我整个人像被电流劈中。
【别查了。 下一个,就是你。】
号码陌生, 地区号被掩码处理, 连“回复”按钮都呈灰色。
——典型的只发送、不接收、不留痕迹。
风一吹,我的后颈凉到发麻。
我不是第一次遇见恶意。 但这是第一次,恶意带了明确的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