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着。”我敲了敲桌面，“明天回学校，陈森再找你麻烦，别还手。”
陆燃吃面的动作一顿，猛地抬头，眼里满是不甘：“凭什么？他算个什么东西！”
“凭你现在动手就是‘斗殴’，记了大过，你这辈子都别想考个像样的大学翻身。”
我直视着他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我要你受着。他吐你一口水，你就笑。他让你提鞋，你就蹲下。我要全校的人都觉得你已经彻底废了，觉得你是一块可以随便踩的烂泥。”
陆燃死死捏着筷子，力道大得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只有这样，陈森才会放松警惕，把他手里的‘账本’露出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陈森那个人贪婪成性，陆家倒台时，他绝对私吞了不少见不得光的资产。
“陆燃，我要你把曾经属于你的，一分不少地，在那帮小人手里……抠回来。”
陆燃没说话，他把面汤一饮而尽，动作生猛。
他抬起眼，那是自陆家变故以来，我第一次看到他眼神里有了焦点。
“沈宁，你以前暗恋我的时候，我就觉得你这人挺阴沉。”他抹了抹嘴，嘴角那抹笑带了点嘲讽，更多的是一种宿命般的妥协，“现在看来，我还是看走眼了。你不是阴沉，你是疯。”
“随你怎么说。”我收起空碗，“明天见，陆舔狗。”
陆燃脸皮抽了抽，显然对这个称呼极度不适。
转天，校门口。
陆燃换了一身旧校服，虽然洗得发白，但净净。他低着头，走在人群里，再也没有了往那种众星捧月的气场。
陈森正骑着那台偷来的鬼火摩托，招摇过市。
看见陆燃，他猛地一个急刹，排气管发出的噪音震耳欲聋。
“哟，陆少爷，今儿个怎么没坐大奔来啊？走着来上学，脚不疼吗？”陈森嚣张地吐了一口痰，正落在陆燃的鞋尖前。
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我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，冷眼看着。
陆燃停下脚步，他盯着地上的痰看了三秒，然后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他弯下腰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，把鞋尖蹭净了。
他抬起头，对着陈森露出了一个甚至称得上“卑微”的微笑。
“陈森，早。”
陈森愣住了，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愣了。
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软弱，让人觉得陆燃真的已经碎了，彻底被生活给磨平了棱角。
陈森愣了两秒，笑得更狂了，他甚至伸手拍了拍陆燃的脸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：“懂事了啊，燃哥。以后就这么着，爷高兴了，赏你顿早饭钱。”
陆燃没说话，只是温顺地点了点头。
在他转身的一瞬，我看到他藏在袖子里的手，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，渗出一颗颗血珠。
4.陈森最近愈发不可一世了。
他不仅霸占了陆燃那台鬼火摩托，甚至还变本加厉，在学校食堂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，公然玩起了“主仆游戏”。
“燃哥，这排骨太硬，爷牙口不好，你帮我咬碎了再吐出来，成吗？”
陈森一脚踩在食堂的长条凳上，语气里满是令人作呕的戏谑。周围坐满了看热闹的学生，那些曾经对陆燃趋之若鹜的女生，此刻纷纷别过头，眼神里除了嫌恶就是怜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