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失在拐角。
那一刻,眼眶倏地红了。
不是因为他的辱骂。
是因为她看见了。
看见了我最不堪的样子。
看见了污水里的淤泥。
看见了烂泥里的虫子。
我用牙齿,狠狠咬住下唇。
用力到尝到血腥味。
铁锈味。
疼。
但能止住眼泪。
不能哭。
没资格哭。
我爸骂累了,喘着粗气,瞪着我。
我慢慢蹲下,把散落的东西捡回书包。
然后站起身,绕过他。
上楼。
开门。
进屋。
反锁。
背靠着门板,滑坐到地上。
怀里,那个手帕包,还热着。
我把它拿出来,摊开。
一张一张地数。
十块的,五块的,一块的。
还有硬币。
数了三遍。
三千七百四十块。
一分不少。
我找来一张白纸。
用左手,歪歪扭扭地写:
“渡过难关。”
然后把纸和钱包在一起。
用净的手帕重新包好。
第二天,我提早到学校。
教室里还没人。
我走到许念的座位。
把那个手帕包,塞进她书包的夹层。
很深的位置。
她不会马上发现。
但总有一天会。
放好之后,我退后两步。
看着她的座位。
阳光正照在桌面上。
灰尘在光柱里跳舞。
安静地、无声地跳舞。
我能给的只有这些了……
脏钱,但净的心意。
4
大学。
我在城南,她在城北。
两所学校之间隔着整座城市,地铁要转三次线,耗时一小时四十七分钟。
这样很好。
距离是最好的屏障。
我刻意选了这所分数线最低、学费最便宜的学校。计算机专业,纯粹因为听说好找工作。
报道那天,我自己拖着编织袋装的行李走进八人间宿舍。
室友们都有父母陪着,铺床挂蚊帐。
我一个人爬上吱呀作响的铁架床,默默整理。
下铺的男生探头问:“你爸妈没来?”
“嗯。”
“外地来的?”
“本地。”
他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
也好。
我不需要社交。
我需要时间。
需要钱。
开学第二周,我开始在校园论坛收二手电话卡。
新生办卡有优惠,但很多人用不完。
我低价收,转手卖给需要的人。
一张赚十块。
慢慢地,扩展到二手教科书、二手自行车、二手电脑。
我租了校门口最便宜的地下室。
月租三百,没有窗户,白天也要开灯。
墙上渗水,空气里有霉味。
但够放下两台电脑,一张折叠床。
大一下学期,电商平台开始有起色。
我注册了几个店铺,卖手机配件、U盘、内存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