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的说法变成了:“你就是太小气,活该被人甩。”
反正不管怎样,都是我的错。
回家的第三天,我弟弟和弟媳来吃饭。
我主动打招呼:“晚舟,小玲。”
弟媳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我弟倒是回应了:“姐,你真回来住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离婚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分了多少钱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四万。”
弟媳忽然笑了。
“四万?就四万?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。
“结婚八年,就分了四万?姐,你这婚结得可真值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妈在旁边说:“行了行了,吃饭吃饭。”
然后她给我弟夹了一块红烧肉,给我弟媳盛了一碗汤。
我面前的碗是空的。
我自己去厨房盛了饭。
吃完饭,弟媳在客厅看电视,我去洗碗。
我妈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你弟媳不太高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觉得你住在家里不太方便。”
我手里的碗差点掉了。
“这是我爸妈的家。”我说。
“话是这么说,但你弟弟他们经常回来,你住在这儿……”
“我碍着他们什么了?”
我妈皱了皱眉:“你别这么大声,让人家听见不好。”
“我住在自己家,还要小心翼翼不让人听见?”
“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,还有什么脸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离了婚的女人,没有脸。
没有脸住在父母家,没有脸吃父母的饭,没有脸跟弟弟弟媳平起平坐。
我低下头,继续洗碗。
水很凉。
我的手也很凉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自己从小住到大的房间里,看着天花板。
房间还是老样子。
一张单人床,一个旧书桌,一个衣柜。
墙上贴着我十几岁时候的奖状。
三好学生。
优秀班部。
数学竞赛一等奖。
我从小就是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
成绩好,懂事,听话。
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优秀,父母就会爱我。
后来我发现,我弟弟什么都不用做,他们也爱他。
而我做得再多,他们也看不见。
我十八岁那年,考上了省城的大学。
我妈说:“读什么大学,浪费钱。”
我说:“我可以自己打工。”
我妈说:“那学费你也自己出。”
我出了。
四年大学,学费加生活费,我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。
我在学校食堂打工,周末去做家教,暑假去工厂流水线。
毕业那年,我瘦了二十斤。
我弟弟十八岁那年,考上了省城的一所三本。
学费一年两万。
我妈二话没说,交了。
生活费一个月三千。
我妈二话没说,给了。
我弟弟在大学四年,胖了二十斤。
毕业那年,我妈还给他买了一辆车。
“你弟弟要去上班了,没有车怎么行?”
我上班的时候,骑的是一辆二手自行车。
我没问为什么。
我知道答案。
因为他是儿子。
我是女儿。
儿子是家里的。
女儿是泼出去的水。
这道理,我从小听到大。
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。
直到今天,我妈说那句话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