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想了。”他说，“你爸妈一向这样，想也没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还想什么？”
我没回答。
我在想的是另一件事。
我在想，我结婚的时候，我妈说的那句话。
“女儿是泼出去的水，要什么嫁妆？”
那是五年前。
我和老公领证之前，我鼓起勇气问我妈，能不能给我一点嫁妆。
不多，我说，意思意思就行，两三万也可以。
我妈当时的表情，我到现在都记得。
她皱着眉头，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事。
“嫁妆？”她说，“你要嫁妆什么？你公婆不是给了彩礼吗？”
“彩礼是彩礼，嫁妆是嫁妆。”我说，“别人家女儿出嫁，多少都会给一点……”
“别人家是别人家。”我妈打断我，“我们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？你弟弟还没成家呢，到处都要花钱，我们上哪儿去弄嫁妆给你？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你公婆给了多少彩礼？八万是吧？八万还不够？你还想怎么样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八万彩礼是老公家给的，跟嫁妆是两码事。
但我没说出来。
因为我妈已经开始摆出那副“你怎么这么不懂事”的表情了。
我最怕的就是那个表情。
从小到大，每次她露出那个表情，我就知道，接下来不管我说什么，都是错的。
“行，我不要了。”我说。
那天晚上，我在出租屋里哭了很久。
不是因为没有嫁妆。
是因为我妈那句话。
“你弟弟还没成家呢，到处都要花钱。”
那一刻我才明白，在我妈心里，我的婚姻是“出去”，我弟的婚姻是“进来”。
出去的人，不用给钱。
进来的人，才需要准备。
我从小就知道，爸妈更喜欢弟弟。
但我一直以为，那只是“更喜欢”，不是“只喜欢”。
我以为，至少在关键时刻，他们还是会公平对待我们。
那天我才知道，没有“公平”这回事。
从来没有。
2.
家庭群里，那张截图的热度持续了两天。
我弟发了好几条消息，感谢爸妈的付出。
我嫂子也发了一段很长的话，说一定会好好对待公婆，让他们享福云云。
我妈明显很高兴，连着发了好几个“开心”的表情包。
我爸也难得活跃，发了一张他和我弟的合影，配文字：“咱们老陈家的儿子，出息了。”
老陈家的儿子。
我看着那行字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合影里，我爸搂着我弟的肩膀，笑得很开怀。
那种笑容，我很少在他脸上看到。
我爸是个不太会表达感情的人。
从小到大，他对我说的话加起来可能都不超过一百句。
什么“好好学习”、“听话”、“别给家里惹事”。
永远是这些。
他从不问我在学校怎么样，也不问我工作怎么样，更不问我过得开不开心。
但是对弟弟，他不一样。
我记得弟弟高考那年，我爸请了一个月的假，专门在家陪他复习。
每天给他做三顿饭，变着花样改善伙食。
晚上弟弟学到十二点，我爸就等到十二点，给他端一杯牛。
我高考那年呢？
我爸说工作忙，没空管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