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这单我先不下了。什么时候你能签，什么时候再说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工位上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三天后，郑总去了竞对。
120万的客户，就这么丢了。
周雨晴知道后，大发雷霆。
她把销售部所有人召集起来，开了一个会。
“郑总流失的事，大家都知道了。”
她扫了一眼所有人，目光最后停在我身上。
“我想说的是，公司的客户，公司统一管理。以后谁也不许擅自联系客户，更不许越级汇报。有什么问题，先跟我说。”
我坐在角落里，一言不发。
“还有，”她继续说，“林经理——”
她点了我的名。
“郑总的流失，你有没有责任？客户打电话给你，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？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全场安静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我慢慢站了起来。
“周总监，我可以回答你。”
她挑了挑眉：“你说。”
“郑总打电话给我，是因为小刘的方案他不满意。我帮小刘改了方案，郑总才愿意继续谈。”
“至于为什么没第一时间告诉你——因为你让我不要手大客户的事。我听你的了。”
“客户为什么流失——因为你告诉我，要么让他跟小刘签，要么不签。他选择了不签。”
“你问我有没有责任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周总监，你觉得呢？”
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周雨晴的脸涨红了。
“林若，你什么意思？你在推卸责任吗？”
“我没有推卸责任。”
我语气很平静。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客户是怎么丢的，大家心里都清楚。”
她的手在发抖。
“你——”
“好了！”
一个声音打断了她。
是周副总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，站在门口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都回去工作。雨晴，你留一下。”
我转身走出会议室。
身后传来周副总压低的声音：
“你怎么搞的？一个客户都维护不住？”
我没有回头。
那天晚上，我回家后一句话都没说。
老公看我脸色不对，试探着问：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他看了我一会儿，叹了口气。
“若若，我知道你不想说。但我想告诉你——别太拼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个公司不值得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晰。
“你了十年，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他们。结果呢？一个刚来的小姑娘骑到你头上，你还要看她脸色。”
“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我愣了很久。
然后，眼泪突然就下来了。
这是周雨晴来了八个月之后，我第一次哭。
4.
周雨晴来了十个月的时候，发生了一件事。
让我彻底看清了这家公司。
事情是这样的。
华阳集团是我们省最大的制造业企业之一，年采购额上千万，是整个行业的标杆客户。
以前，华阳一直跟我们的竞争对手。
三年前，我花了整整半年时间，从华阳的采购经理一路攻到了副总裁。
无数次拜访、无数顿饭、无数次方案修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