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周老师。
一个和我们家非亲非故的老师。
为了我的女儿,竟然愿意承担这么大的风险。
我站起来,对着他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周老师,谢谢你。”
“你是我家晓雯的恩人。”
他连忙扶住我。
“别这样,我是她老师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”
“我们得想办法,彻底解决这个问题。”
我重新坐下。
脑子里的混乱慢慢退去,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。
我是个电工。
我没什么本事。
但我是一个父亲。
谁想动我的女儿,我就要谁的命。
“周老师,你把你知道的,关于那个黄毛,那个强哥,还有那个‘夜色’酒吧的所有信息,都告诉我。”
“越详细越好。”
周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。
“黄毛,真名不详,大概二十岁,染黄头发,左耳戴个黑耳钉。”
“强哥,大名高强,城西一带的老大,三十多岁,据说下手很黑。”
“‘夜色’酒吧,在城西的旧货市场旁边,一个很偏僻的巷子里。”
“他们的主要活动时间是晚上九点到凌晨三点。”
“我一个学生家长在那附近开夜宵摊,他说那地方很乱,经常有人打架。”
我听着,把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。
地址,时间,人物特征。
一个计划,在我心里慢慢成形。
“周老师,迁户口的事情,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晓雯那边,你先不要告诉她实情,就说为了方便她高考,暂时住你家冲刺一下。”
“我这边……”
我顿了顿,抬头看着他。
“我需要去会一会那个黄毛。”
周老师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不行!太危险了!”
“你一个人去,不是他们的对手!”
我笑了笑。
那笑容,肯定比哭还难看。
“周老师,你放心。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我也……有我的朋友。”
我站起身,再次向他道谢。
“晓雯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我先走了。”
走出办公室,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暗了。
我没有回家。
而是骑着电瓶车,去了城南的五金市场。
我在那里,买了一把最重,最结实的管钳扳手。
冰冷的铁家伙,握在手里,沉甸甸的。
就像我此刻的心情。
然后,我拿出手机,翻出一个很久没有拨打过的号码。
犹豫了三秒,我按了下去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“喂?”
一个粗犷沙哑的声音传来。
“老彪吗?”
“是我,方建业。”
电话那头愣了一下,随即传来惊喜的声音。
“建业?,你小子还知道给老子打电话?”
“五年了吧?你他妈死哪儿去了?”
老彪,我以前在工地的工友。
后来工地出事,我转行做了电工,他去开了个小货车帮人拉货。
是个脾气火爆,但特别讲义气的兄弟。
我们曾经一起,用钢管把一个欺负工友的包工头打得满地找牙。
“别废话了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帮我个忙。”
老彪立刻收起了玩笑的语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