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是那个跟在我和苏晴身后,软软糯糯喊我“晚晚姐”的少年了。
他是个男人。
一个因为我的忽视而濒临失控的男人。
我的心跳彻底乱了方寸,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攫住了我。
“林晚!”
“林晚你死在里面了吗?快出来拼酒啊!”
苏晴的大嗓门伴随着“砰砰”的敲门声,像一道神谕,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。
我猛地松了口气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。
苏澈身体一僵,眼中的疯狂和偏执迅速褪去,只剩下狼狈和苍白。
他缓缓地,缓缓地松开了我的手腕。
那上面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。
他退后一步,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的情绪。
他转身,打开了门锁。
门外的苏晴举着手正要再敲,看到开门的是自己弟弟,愣了一下。
“小澈?你怎么也在这儿?你不是说你不来这种地方吗?”
苏澈没有看她,也没有看我,只是低着头,从我们中间穿了过去,背影僵硬得像一具木偶。
“他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”
苏晴疑惑地看向我,又瞥见我手腕上的红痕,脸色一变。
“你们俩吵架了?”
“他欺负你了?”
我下意识地把手缩到身后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没有。”
这是我第一次,对苏晴撒谎。
“没事,就是喝多了,说了几句胡话。”
我说着,心里却乱成一团麻。
那个晚上,苏晴后来又说了什么,酒吧的音乐有多吵,我全都记不清了。
我的脑海里,只剩下苏澈那双通红的,写满伤痛的眼睛。
回到那个名义上属于我们的“家”,我躺在床上,彻夜难眠。
黑暗中,我反复回想着他嘶哑的质问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,你还有个丈夫?”
我确实忘了。
我心安理得地,忘得一二净。
可他受伤的眼神,像一刺,扎进了我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里,开始隐隐作痛。
2
第二天醒来,头因为宿醉和失眠,钝痛不已。
镜子里的我脸色憔悴,眼下是遮不住的青黑。
卫生间里,苏澈昨晚撑过的那块墙砖,仿佛还残留着他滚烫的体温。
一种陌生的愧疚感,像是黏腻的蛛网,将我层层包裹。
我决定做点什么,补偿一下。
对,就是补偿。
我换下睡衣,走进厨房,这个我搬进来两周,除了拿水喝就再没踏足过的地方。
冰箱里空空如也,只有几罐啤酒和一排鸡蛋。
我学着美食视频里的样子,打了两个鸡蛋,开了火,把吐司片丢进烤面包机。
结果,不是鸡蛋煎糊了粘在锅底,就是面包烤成了焦炭,触发了烟雾报警器,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我手忙脚乱地关掉报警器,整个厨房已经一片狼藉。
苏澈就是在这个时候从房间里出来的。
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,头发还有些凌乱,看到眼前这副景象,他明显愣了一下。
我尴尬地站在一片混乱的厨房中,手里还拿着黑乎乎的锅铲,像个被当场抓获的笨贼。
“我……我想给你做个早餐。”
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他沉默地看着我,眼神很平静,没有了昨晚的激动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