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头。
我从地上捡起那支点翠凤钗，双手奉上。
「这支凤钗，还请父亲交给嫡母。」
林正德皱眉：「这是何意？」
我垂下眼帘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。
「女儿福薄，怕是无福消受这等宝物。」
「何况，这钗上还沾着姐姐的血，不吉利。」
「最重要的是……」
我抬起头，直直地看向他。
「这凤钗，女儿怕戴不稳，万一在御前失仪，丢了性命是小，连累了林家，女儿万死难辞其咎。」
我将「戴不稳」三个字，咬得极重。
林正德的脸色，瞬间变了。
3
父亲的脸色，从阴沉到煞白，只在一瞬间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，像是不认识我一般。
我是他最不起眼的庶女，养在后院，性子懦弱，见到他连头都不敢抬。
何时有过这般大胆的眼神和言辞？
「你……知道些什么？」他的声音涩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我笑了，笑得天真又无辜。
「女儿不知父亲在说什么。」
「女儿只是觉得，这凤钗太过贵重，女儿身份低微，怕压不住它的福气罢了。」
我将凤钗又往前递了递。
那钗头的一点暗红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。
林正德的目光落在那血迹上，像是被烫到一般，猛地后退了一步。
这支凤钗，是王家的传家宝，是嫡母的嫁妆。
更是……藏着慢性红花的催命符。
上一世，我戴着它，夜夜，红花之毒深入骨髓，断了所有生机。
父亲他，会不知道吗？
他怎么可能不知道。
整个林家，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，像个傻子一样，为他们奉献所有。
林正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他没有接那支凤钗。
「既然是你母亲给你的，你就收着。」
他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看着他仓皇的背影，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。
怕了？
这才只是个开始。
三个月的时间，一晃而过。
这期间，嫡姐的院子里传出哭闹和摔东西的声音。
我听说，她脸上的伤虽然结了痂，却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，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。
昔京城第一美人，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丑八怪。
嫡母为她寻遍了名医，用了无数名贵药膏，都无济于事。
她对我的恨，也因此深入骨髓。
她几次三番想找我的麻烦，都被父亲拦了下来。
不是父亲想护着我。
而是他怕我再发疯，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，毁了林家最后的机会。
我安分守己地待在自己的小院里，学着宫里的规矩，绣着嫁衣。
表面上，温顺恭谦，仿佛又变回了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林晚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，我的心，早已在烈火中淬炼成钢。
选秀那，天不亮我就被叫了起来。
嫡母亲自为我梳妆。
她看着铜镜里我那张愈发美丽的脸，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