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婧脸上闪过为难,“断不了。”
“知野……他没有亲人了,关键是,小念今年才三岁,她只认林知野,不认别人。”
“林知野发过狠,说如果我敢跟他断,他就带着小念彻底消失,让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亲生女儿。”
“孩子是我亲生的,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,我能不要他,但我不能不管小念。”
我看着她,心里像被针扎:“所以你是打算一妻二夫?”
“不是……我只是不能丢下自己的亲骨肉……”
我气极反笑,手中的毛巾重重摔在桌上。
“顾婧,我跟你结婚十五年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母爱了?”
“三年前我爸重病住院,急需那笔手术费,我找你要咱们的存款,你说那钱你全借给你那个所谓的好友周转了,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。”
“那是我结婚前的存款,加上这些年我辛辛苦苦攒的工资,全都在你手里。你让我找我弟借,让我去卖老家的房子。”
“现在倒好,外头的男人和私生女你养得起,你自己家人的命你不舍得花钱?”
“那不一样……你爸有你弟照顾,知野他真的只有我了……”
“行,我不跟你争这个。”
我打断她,“你就说,你到底打算怎么办?”
顾婧端起水杯,却没喝。
“沈淮,知野没坏心,他就是在外面漂太久了想有个家。三年前我被派去西地公两年,其实就是那时候怀的。是我骗了他,说我单身,错在我。你要怪就怪我。”
她猛吸一口烟,缓缓吐出:“我保证,以后不让他们父女出现在你面前。家里还是你说了算,我每个月就给他们一点基本生活费,绝对不会亏待你和小宇。”
我看着她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,她以为只要能安抚住两边,就能继续她平步青云的高官梦。
我侧过头看了一眼小宇房间的方向。
儿子才十岁,正在读小学。
如果我现在闹开了,他的前途毁了,这事儿传遍整个大院,小宇在学校怎么抬头?
那些同学会怎么说他?
老师会怎么看他?
以后他升学、参军、工作全都要政审,如果档案里写着母亲生活作风严重腐败,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。
我没说话,顾婧以为我默认了,她大大松了一口气。
“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格局的男人。阿淮,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,等我升了职,一定加倍补偿你。”
3
我开始重新打理家里的账目,尽管那些核心的钱都在她手里。
她身为正团职军官,每个月工资加津贴,少说也有七八千。
但这么多年,她交给我的,永远雷打不动只有三千。
剩下的,她总说要在部队搞好上下级关系,请领导吃饭、给下级随礼、战友家属出事了她也得表示。
我从前从不怀疑,现在却觉得可笑。
快过年的时候,我爸打来了电话。
聊了会儿家常,我爸吞吞吐吐地说,我弟弟要结婚了,女方那边开口要八万彩礼,还得在县城买套婚房,首付还得凑十万。
家里砸锅卖铁凑了十二万,眼看着还差六万。
挂了电话,我坐在沙发上,心口堵得发慌。
顾婧正好在阳台擦她的军靴,走进来问:“怎么了?老家有难处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