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只负责把孩子抱出来交给家属,至于产房里有几个,她们说不清楚。
所有的路,似乎都被堵死了。
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,一阵喧闹声从走廊那头传来。
亲家母赵桂芬,带着她老家的一大帮亲戚,浩浩荡荡地了过来。
她一看到我,立刻像点了火的炮仗,冲到我面前,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骂。
“林秀兰你个老不死的!你安的什么心!”
“我女儿九死一生给你家生孩子,你不说心疼,还在这里咒她?”
“怎么?嫌我们生的是孙女,你脸上无光是吧?”
“我告诉你,现在是新社会了,你那套的旧思想早该进棺材了!”
她声音尖利,唾沫星子横飞,把“”、“恶婆婆”的帽子一顶顶扣在我头上。
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,对着我指指点点。
我气得浑身发抖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张伟闻声赶来,看到这幅景象,头疼地揉着太阳。
他想都没想,直接拉住我的胳膊。
“妈!您别闹了行不行!”
“家里已经够乱了,您就消停会儿吧!”
他的声音里全是疲惫和不耐。
他甚至没有问一句前因后果,就直接判定是我的错。
我看着他,又看看他身后那个得意洋洋的赵桂芬。
我的心,凉得像一块冰。
在这个家里,我成了一个外人,一个笑话。
3
我被儿子强行“请”回了家。
空荡荡的房子里,到处都是我为迎接新生儿精心准备的东西。
我走进那间婴儿房,看着并排摆放的两张小床,一张粉色,一张蓝色。
蓝色的那张床上,放着我亲手缝制的小被子和买来的各种小玩具。
我曾无数次想象过,我的孙子躺在里面的样子。
如今,床还在,孩子却没了。
眼泪再也忍不住,汹涌而出。
我趴在蓝色的小床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
哭过之后,心里那股不甘的火烧得更旺了。
我擦眼泪,开始翻找给李静准备的那个大大的待产包。
东西很杂乱,像是被人翻过。
我一件件拿出来,仔细清点。
果然,少了一套。
那套我特意在香港买的蓝色连体衣,纯棉的,上面用金线绣着“平安”两个字。
这个发现,像一剂强心针,让我更加确信,我的孙子,他真实地存在过。
两天后,李静出院了。
赵桂芬像个太后一样,跟着女儿一起住进了我家。
美其名曰,照顾月子。
实际上,她是来监视我,并且继续给我儿子洗脑的。
从她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起,这个家就彻底成了她的天下。
她指挥我做这做那,嫌我做的月子餐不合胃口,嫌我打扫卫生不够净。
张伟下班回来,她就立刻换上一副笑脸,拐弯抹角地跟张伟说我的不是。
“阿伟啊,不是我说你妈,她心里还是有疙瘩。”
“今天对着孩子叹气,说要是个带把的就好了。”
“静静听了,偷偷哭了好几次。”
张伟听了,看向我的眼神就多了一分责备。
我强忍着掀桌子的冲动,把所有愤怒和委屈都压在心底。
表面上,我恢复了那个温和的婆婆形象,对李静嘘寒问暖,对赵桂芬的挑剔也逆来顺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