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救护车的过程,漫长得像是过了一辈子。
救护车的鸣笛声终于响起,医护人员冲上来,把我抬上担架。
动静闹得很大,顾远终于抱着顾念出来了。
顾远看见被抬上担架的我,愣了一下。
“做戏做全套?还真叫了救护车?”
“程曦,为了让我关注你,你连这种资源都敢浪费?”
顾子浩站在他腿边,冲着担架上的我做鬼脸,吐舌头。
“略略略,妈妈被车抓走了!好耶!坏女人走了,没人管我了!”
担架上的我戴着氧气面罩,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。
我想看这父子俩最后一眼,却只看到满眼的凉薄。
随车医生看不下去了,怒斥道:“你是家属吗?病人急性心衰,情况非常危急!家属怎么当的?快跟车走!要签字!”
顾远被医生吼得一愣,下意识松开抱着顾念的手。
顾念却在这时轻轻拉住顾远的袖子,声音软糯可怜。
“哥……我想吃城南那家限量的草莓蛋糕。”
“去晚了就没了,肚子好疼,吃了蛋糕可能就不疼了。”
顾远的犹豫瞬间消散。
他甩开医生伸过来的手,满脸不耐烦。
“她命硬得很,死不了。”
“以前也经常喊心疼,去医院躺两天就好了。”
“我先带念念去买蛋糕,晚点再去医院看她。”
医生气得脸色铁青:“这是人命关天!你……”
顾远直接打断:“行了!我自己老婆我清楚!赶紧走吧你们!”
说完,他低头温柔地给顾念系好围巾,生怕她受一点风。
“走,哥带你去买蛋糕,买最大的。”
救护车的门重重关上。
隔绝了风雪,也隔绝了我对这个家最后的眷恋。
我看着车窗外,顾远的车绝尘而去,方向与医院背道而驰。
那一刻,我没哭。
哀莫大于心死。
我在急救室里抢救了整整六个小时。
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。
电击除颤的时候,身体剧烈弹起,又重重落下。
那种痛,远不如心里的痛。
手机一直在震动,不是顾远的关心,而是他的指责。
【别装了,赶紧回来做饭,浩浩饿了。】
【你是死在医院了吗?电话也不接!】
【再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!惯的你一身毛病!】
最后一条短信发来的时候,我刚被推出急救室。
【程曦,你赢了。念念说想吃你做的粥,你现在回来,我就原谅你今天的胡闹。】
看着这条短信,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流进枕头里。
原谅?
他有什么资格谈原谅?
我从鬼门关爬回来,看着天花板,终于做了决定。
这烂透了的人生,我不要了。
这瞎了眼的狗男人,我也不要了。
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儿子,谁爱要谁要。
我联系了律师,让他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,发给了顾远。
发完,我拉黑顾远、婆婆、顾念的所有联系方式离开医院。
看到邮件的离婚协议,顾远呼吸滞了一瞬,后悔的情绪转瞬即逝。
“程曦不会真的想跟我离婚,这肯定又是她为了引起关注耍的把戏。”
顾远甩甩头,试图将这种不安甩得远远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