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之笑了，拉我在他身边坐下：“阿芷觉得她好看？”
“好看。”我用力点头，“比园子里的花还好看。”
柔嫔抿嘴一笑，眼神里却掠过一丝轻蔑。
她大概觉得，我这个皇后真是蠢得无可救药。
3
膳用到一半，陆衍之忽然说：“柔儿，给皇后跳支舞。”
柔嫔一愣，脸色白了白。
丽妃的死，宫里没人敢忘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“臣妾、臣妾今身子不适……”
“跳。”陆衍之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柔嫔站起来，走到花园中央。
乐师奏起舒缓的西域乐曲，她开始旋转，裙摆像花瓣一样绽开。
平心而论，她跳得极美，腰肢柔软，眼神妩媚，每一个动作都勾人心魄。
我却看得心惊肉跳。
陆衍之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神却是冷的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柔嫔敢不敢“美”，也试探我的反应。
一曲终了，柔嫔停下来，额上沁出汗珠，呼吸微乱。
陆衍之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我：“阿芷觉得如何？”
我眨眨眼：“好看！像蝴蝶！”
“只是蝴蝶？”
“还像小鸟！”我努力想着词，“会飞的那种！”
陆衍之笑了，招手让柔嫔过来，握住她的手：“皇后说你跳得好。赏。”
柔嫔松了口气，跪下谢恩。
那一晚，陆衍之去了玉芙宫。
春樱伺候我卸妆时，低声说：“娘娘，柔嫔今晚怕是睡不着了。”
“为何？”
“陛下让她跳舞，却又没说她跳得好不好，只问您。这分明是……”春樱顿了顿，“拿她试您的反应。”
我望着镜中的自己，忽然觉得陌生。
五年了，我演得太久，久到有时候自己也分不清，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沈芷。
是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吏部尚书嫡女，还是这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蠢钝皇后？
“春樱。”我轻声说，“父亲留下的那批人，还能用吗？”
春樱手一抖，梳子差点掉在地上：“娘娘？”
“还有一年九个月，我等不了了。”我转过身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陆衍之开始怀疑我了。”
从西域美人入宫，到柔嫔封号，再到今晚的试探——每一步，都在近我的底线。
他在我露出破绽。
“可是娘娘，咱们的人只剩三个了，都在宫外……”春樱急得眼圈发红，“宫里耳目太多，万一被陛下发现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去查柔嫔。”我说，“查她的来历，查她和镇北王的关系，查一切能查的。”
陆衍之不会无缘无故宠幸一个人。
柔嫔身上，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。
或者，他想要的不是柔嫔，而是柔嫔背后的镇北王。
4
春樱咬了咬唇，最终点头：“是，奴婢这就去传话。”
她转身要走，我又叫住她：“小心些。陆衍之的眼线，比我们想的更多。”
春樱走后，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，看着摇曳的烛火，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夜晚。
父亲被押赴刑场前，托人带给我最后的话。
“阿芷，陆衍之不是先帝血脉。”
“他的生母，是当年掖庭的一个浣衣婢，被先帝醉酒临幸，生下他后就死了。先帝嫌他出身低微，一直养在宫外，十七岁才接回宫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