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扭了,肿得像发面馒头,连直起腰都成了奢望。
可他不肯去医院。
“去什么医院?贴两贴膏药就行了,钱得留着给你妈买药。”
他趴在硬板床上,疼得冷汗直流,嘴里还在念叨着省钱。
我妈的病更重了。
因为停了半个月的药,她的肾病复发,整个人浮肿了一圈,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本来只要住院治疗就能控制住,可现在,家里连买米的钱都要去借。
哪还有钱住院?
那天晚上,我听见爸妈在隔壁房间压抑的哭声。
“孩儿他爹,实在不行……我就不治了吧。”
“说什么胡话!我就算卖血也得给你治!”
“可是……那一万五……咱们上哪再去弄钱啊……”
我躲在门外,指甲掐进肉里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那一万五。
是我妈的买命钱。
就因为王敏的一句话,我家破人亡的倒计时被按下了加速键。
我恨。
恨得想把牙齿咬碎。
可是我得忍,我的成绩一直蝉联年级第一。
我想,只要等北大保送名单公示,等我拿了学校的奖学金,妈妈就有钱治病了。Ż
可到了名单公示那天,天阴沉得吓人。
我站在公告栏前,从上往下找。
第一行,没有。
第二行,没有。
直到最后一行,我依然没找到“张启”这两个字。
而在原本该属于我的位置上,赫然写着另一个名字——张晓。
那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。
他的成绩常年被我甩开五十分以上。
我冲进办公室,把公示名单拍在王敏桌上。
“为什么?我的成绩全校第一,各项指标都达标,为什么名额是他的?”
还有那一万块的新生奖学金。
我太需要那笔钱了,那是我妈现在的救命稻草。
王敏慢条斯理地喝着茶,看我就像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。
“张启,你是不是脑子坏了?”
她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用教案拍了拍我的脸。
“北大也是要政审的。你一个有偷窃前科的学生,把名字报上去也是被刷下来。我这是为了学校的升学率考虑。”
“那是你污蔑我的!”我红着眼吼道。
“谁信呢?”王敏笑了,笑得花枝乱颤,“档案上白纸黑字写着你的检讨,全校师生都看着你认罪。你想翻案?做梦吧。”
她凑到我耳边,声音轻得像恶魔的低语。
“认命吧,烂泥永远是烂泥,别妄想爬上墙。”
我看着她那张涂满粉底的脸,突然就不生气了。
我的心死了。
既然读书救不了我妈。
那我走。
当天下午,我收拾了书包,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让我窒息的教室。
我没有回头。
我去了工地。
我不读书了,我要赚钱,我要让我妈活下去。
至于王敏。
这笔账,我记下了。
哪怕是用一辈子,我也要跟她算清楚。
5
我从那段回忆里猛然抽身,脊背上全是冷汗。
手里那份商业计划书,已经被我捏出了褶皱。
旁边的合伙人老赵是个急脾气,他没察觉到我的异样,只是兴奋地指着孙铭亮简历上的那一行字,大腿一拍。
“哎哟!这不是巧了吗?”
老赵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响,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惊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