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优化的名单里，只有我一个技术。
其他三个，都是行政、前台。
“周工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李姐说，“这不是针对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李姐，我能问一下，王伟在优化名单里吗？”
“这个……”
“老板的小舅子呢？”
李姐不说话了。
老板的小舅子叫张超。
今年二十六，大专学历，在公司挂了个“市场主管”的头衔。
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游戏、刷视频、到处找女同事聊天。
工资一万八，比我还高三千。
“周工，我知道你心里委屈。”李姐叹了口气，“但这就是现实。你签了吧，我帮你争取，把补偿金给你算到月底。”
“算到月底是多少？”
“12500。”
“那就按12000签吧。”我说，“整数好看。”
李姐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痛快。
“那……谢谢周工配合。”
我在协议上签了字。
李姐收走协议，递给我一个档案袋。
“这是你的离职证明，还有社保转移单。周工，祝你前程似锦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“对了，李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套智能客服系统，记得找人维护。”
李姐笑了：“周工放心，我们IT部门那么多人呢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我走出人力资源部。
走过开放办公区。
走过我坐了五年的工位。
没人抬头看我。
大家都在忙着装作很忙。
我理解。
这年头，谁都怕成为下一个被优化的人。
我收拾了自己的东西。
不多，一个水杯，一盆绿萝，几本技术书。
电脑是公司的，不能带走。
但电脑里最重要的东西，从来就不在公司的服务器上。
我走到电梯口。
“周哥！”
我回头。
是小林，公司的测试工程师，比我晚来两年。
他跑过来，有点气喘。
“周哥，你真的要走啊？”
“签了字了。”
“我听说了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太过分了，凭什么裁你？”
“公司有公司的考量。”
“什么狗屁考量。”他急了，“张超那个傻，天天啥也不，他不裁，裁你？周哥，你是咱们组最能的人，那套客服系统……”
“小林。”我打断他，“声音小点。”
他看看周围，憋红了脸。
“周哥，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先休息一阵，再说吧。”
“那你……你加我微信吧，以后有机会一起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保持联系。”
电梯来了。
我走进去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。
格子间，灰色的。
天花板，白色的。
人，麻木的。
五年了。
我把最好的五年交给了这里。
换来的是什么？
一封离职证明，一袋社保单，12000块钱。
还有一句“前程似锦”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
门开了。
我走出去。
外面阳光很好。
我站在公司门口，深吸一口气。
还有一件事他们不知道。
那套智能客服系统，不是我在公司写的。
是我用了两年的业余时间，在家里，用自己的电脑，一行一行敲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