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主任,还有各位叔叔阿姨,这是我外婆,张桂兰女士。三天前,她拿一张伪造的二十万欠条我妈签字,想吞掉我爸留下的拆迁款。被我拆穿后,今天又来我妈单位污蔑诽谤。”
我拿起公证书:“这笔钱,是我爸白纸黑字的遗嘱留给我们的,已经合法公证。说我伪造、霸占,可以,请去法院,我随时奉陪。”
我又举起手机,亮出昨天拍的欠条照片和张桂兰当时哑口无言的画面:“说我妈不孝?一个能伪造儿子遗孀欠条、在女儿单位门口摆花圈诬陷自己女儿的母亲,她嘴里的‘孝’是什么东西,大家自己判断。”
周围议论的风向,开始变了。
“哎呀,原来是这么回事……”
“这老太太也太毒了,摆花圈诬陷自己亲闺女?”
“那欠条看着是像新写的……”
赵主任看着那些证据,眉头紧锁,又看了眼脸色开始发慌的张桂兰一家。
“主任,我妈在单位工作二十年,勤勤恳恳,从没出过差错。
不能因为家属无理取闹,就让一个好员工蒙受不白之冤,甚至丢了饭碗。
这对单位,对认真工作的其他同事,都不公平。”
赵主任沉默了几秒,终于开口,是对张桂兰说的:“老人家,家里事家里解决,在单位门口这样闹,影响太坏。你们先回去。
”他又转向我妈,语气缓和了些:“秀莲啊……明天先来上班吧。以后家里事,处理好。”
我妈的眼泪这才大颗大颗滚下来,是后怕,也是屈辱。
张桂兰一家在众人各异的目光和指指点点中,灰头土脸地收拾了花圈纸板,狠狠瞪了我一眼,走了。
当天晚上,我家门上,就被人用红油漆泼了四个狰狞的大字:
不孝去死。
5、
我妈站在门口,盯着那狰狞的红色,整个人都在颤抖。
真正的折磨,从第二天开始。
早上我出门买菜,刚走到楼下。
几个在空地上玩弹珠的半大孩子就冲我吐口水。
“不要脸!抢钱!不孝女!”
我认出其中两个,是隔壁单元李婶的孙子,平时张桂兰总拿零食哄他们。
我攥紧拳头,忍了。跟孩子计较没用,源在大人。
可我妈下午下班回来,情况更糟。
她头发散乱,脸色煞白,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几个老太太,对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
“就是她,把亲妈得在单位门口摆花圈……”
“听说吞了老娘的棺材本……”
“啧啧,看着老实,心真狠,难怪被人泼油漆。”
我妈加快了脚步,几乎是逃回家的。
一进门,她就瘫坐在椅子上,嘴唇哆嗦着:“晚晚……
“妈回去……妈回去给你外婆认个错,
把钱……把钱给他们一点……求他们别闹了……
晚晚,妈真的受不了了……”
6、
我决定给母亲下一剂猛药。
花了整整三天,我翻出了家里所有的记账本、银行转账记录、甚至母亲多年前手写的便条。一页页,一笔笔,从我有记忆开始,直到今天。
不算不知道,一算我自己都心凉了。
那上面,一条条,一年年,列得清清楚舅舅的借款、赌债、“孝敬外婆”生活费、”表弟上学“赞助费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