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慢慢收拾,动作不疾不徐。
直到,我在衣柜最深处,摸到一个硬质的文件袋。
手指顿住。
抽出来,牛皮纸袋,封口处印着一个不起眼的logo。我打开,抽出里面薄薄几页纸。
《特殊情感辅助服务协议》
甲方:辛露
乙方:陈砚(艺名)
服务内容:于指定时间段内,扮演委托人指定角色“林澜”,配合委托人完成必要社交及情感体验场景……
服务期限:自2023年6月15起,至委托人通知终止止。
报酬:……
下面是我和另一个人的签名。我的字迹工整,对方的字迹潇洒不羁。
最后附有一张照片。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,站在戏剧学院门口,眉眼俊朗,气质净,对着镜头笑得温和,可眼底深处,却有一种难以捉摸的、属于演员的疏离感。
陈砚。
我雇的,“林澜”。
2
敲门声响起时,我刚把最后一件自己的毛衣塞进行李箱。
“辛露!开门!”是沈西洲的声音,带着罕见的急促和怒意,砸门声一声重过一声。
我看了眼时间,晚上九点四十。他的“应酬”结束得真早。
拉开门,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夜风的凉意扑面而来。沈西洲站在门口,西装外套拎在手里,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,眼睛有点红,不知道是喝酒喝的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他的目光越过我,直接落在客厅中央那个敞开的行李箱上。
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你什么?”他声音发沉,一步跨进来,反手甩上门。砰的一声巨响,在过分安静的屋子里回荡。
“收拾东西。”我侧身让开,语气平淡,“林澜不是要回来了吗?我搬走。”
“谁准你搬走了?”他几步走到行李箱前,看着里面寥寥无几的、属于我的寒酸物件,口起伏了一下,突然抬脚,狠狠踹在行李箱侧面!
箱子滑出去,撞在沙发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里面叠好的衣服散落出来一些。
“我问你,谁准你搬走了?!”他转过头盯着我,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,愤怒,焦躁,还有一丝……慌乱?
我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沈西洲,讲点道理。”我走过去,蹲下身,把散出来的衣服慢慢捡回去,“正主回来了,替身不该自觉点滚蛋吗?这三年,不一直是这个剧本吗?”
“剧本?”他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气很大,捏得我生疼,“辛露,这三年,在你眼里就只是剧本?”
我抬眼,平静地迎视他:“不然呢?沈总难道想说,你对我动了真情?”
他呼吸一滞,抓着我的手微微发抖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看,连骗我一句都做不到。
我挣开他的手,继续收拾。沉默在房间里蔓延,只有我折叠衣物时发出的细微窸窣声。
“别收拾了。”他终于又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调子,这在他身上极少出现,“留在这儿。林澜她……她不会介意的。”
我动作停下,转头看他,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我介意。”
三个字,清晰平静。
沈西洲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“沈西洲,这房子是你的,里面的东西,百分之九十九也是你按林澜的喜好买的。我留在这里,算什么?继续扮演林澜的仿制品,看着你们旧情复燃,还要时不时被拿出来比较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