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脑海里,瞬间闪过生产那天的种种细节。
周玉兰,我的亲家母,从儿媳推进产房开始,就一直以“产妇需要休息,家属不要围着添乱”为由,把我拦在产房外的等候区。
当时我只觉得她紧张过度,并未多想。
孩子抱出来时,我只匆匆看了一眼,周玉兰就立刻用厚厚的包被将孩子裹得严严实实,嘴里念叨着:“孩子体弱,不能见风,快抱回病房。”
现在想来,那不是爱护,是遮掩!
最让我心寒的,是儿媳方晓慧的反应。
当我把那个装着18.8万现金的红包递到她床前时,她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。
她接过红包的手,微微一颤,眼神迅速地瞥向别处,本不敢与我对视。
我当时以为,她是产后虚弱,又或许是不好意思。
现在我才明白,那不是虚弱,不是害羞,是心虚!是恐惧!
她们,我儿子的妻子,我孙女(孙子)的母亲,和我名义上的亲家,竟然合起伙来,设下了一个弥天大谎,把我当傻子一样欺骗!
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和寒意,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。
“她看到周玉兰偷偷剪掉了一个孩子手上的身份手环,塞进了自己口袋。”
张护士长的话还在继续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,敲打着我摇摇欲坠的理智。
“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,但……但她毕竟是家属,我也不好说什么。后来我越想越害怕,觉得这是作孽。尤其……尤其是您前阵子才刚给咱们医院捐赠了一批那么好的设备,我……我实在是良心过不去。”
我浑身发冷,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我花了十几秒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我是沈若华,白手起家,在商场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
这点家事,还击不垮我。
我抬起头,看着张护士长,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镇定。
“张护士长,谢谢你。这件事,从现在开始,你知我知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,想塞给她。
她连连摆手,没有要。
“沈董,我不要这个,我就是求个心安。”
我点点头,收回了卡,郑重地对她说:“你的心安,我保证。”
走出那个昏暗的角落,我重新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。
头顶的灯光亮得刺眼,周围的喧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我的世界,已经天翻地覆。
从为人祖母的狂喜,到被至亲之人联手欺骗的彻骨心寒,只用了不到十分钟。
我的孙女,不,我的孙女和孙子。
我的孙子,我的亲孙子,被那个贪婪的女人,偷走了!
02.
我走出医院大门,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,却没有暖意。
手脚冰凉,仿佛刚从冰窖里走出来。
司机老王见我脸色不对,关切地问:“董事长,我们现在回家吗?”
我没有回答,径直拉开车门坐进后座,立刻掏出手机。
第一个电话,打给我儿子,李哲。
手机里传来冰冷而机械的女声:“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