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为着五十两银子,你要同我和离?”
“周清婉,你闹够了没有!”
时至今,在他一次次为那个女人将我的颜面踩在地上后,他竟还觉得,我们的婚姻坚不可摧。
太可笑了。
我们正争执不下,外间传来小丫头怯怯的通报声。
“二爷,西院的采荷姐姐说大心口疼得厉害,请您快过去瞧瞧。”
又来了。
我口一阵翻搅,几乎站不稳。
多少个夜晚,只要西院稍有动静,他就起身离去。
留我一人对着烛火睁眼到天明。
傅云深毫不犹豫起身,抓过一旁架上的大氅便要往外走。
“你还要去哪儿?不准去!”
我扑上前拦住他,声音尖利。
事情尚未说清,他竟又要去寻那个女人!
“我去去就回,你别胡闹了。”
他试图拨开我的手。
“你敢踏出这道门一步,那就和离!”
“二弟,你快说句话呀!”
“二爷,二正在气头上,您要不……”
屋中众人都看出我已濒临崩溃。
唯有他,视而不见,无动于衷。
傅云深不耐的声音清晰传来。
“该说的早已说过,她自己冷静几便想通了。”
“十几年的夫妻情分,岂会因这点小事便散了。”
房门被甩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我苦笑着,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。
这么多年,我总是自欺欺人,为他寻尽借口,一忍再忍,一退再退。
可傅云深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翻墙为我买桂花糕的少年郎了。
只有我还守着回忆里那点可怜的余温,煎熬。
可如今,好像连我自己也骗不下去了。
我直接去了医馆。
老大夫诊脉许久,摇头叹气。
“夫人早年吃过滑胎药,身体受损严重。若再强行落胎,恐怕子嗣艰难。”
我低头听着,脸上一片麻木,在方子上按了手印。
喝下麻沸散,躺在窄小的木板床上。
冰凉的铁器探入体内,痛得要命。
我没哭,只是盯着头顶发黄的帐子。
想起十五岁那年冬天,漏风的破屋里,少年滚烫的眼泪砸在我脸上。
那时的爱是真的。
他眼里的心疼也是真的。
只可惜,他现在爱的疼的,是另一个女人了。
药劲过了,医女扶我起身。
我扶着墙,脚下软得像踩棉花。
就在我最虚弱时,我看见了傅云深。
他正半扶着一个女子,脸上是我许久未见的温柔神色。
正是柳如眉。
我静静看他们,内心毫无波澜。
傅云深大约是去前头取药,低声嘱咐柳如眉几句,匆匆走了。
柳如眉瞧见我,先是一愣,随即捂着嘴笑:
“弟妹?你也在此瞧病?是跟着我们来的么?”
“云深他只是见我身子不适,身边又没个得力人,好心陪我来一趟。你别多心可好?”
“没人陪”三个字,她说得格外清楚。
我小腹还在一抽一抽地疼,没力气与她废话,转身想走。
就在我转身的刹那,柳如眉忽然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死死攥住我的裙角。
“弟妹!”
“那五十两银子,于你不过就是几匹缎子、几件首饰,可于我却是救命的钱啊!”
“大夫说我心疾愈发重了,若再不仔细调理用药,怕是熬不过这个冬了!求求你,行行好,别云深将银子要回去,可好?待我好了,定当做牛做马报答你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