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怎样，我不后悔。
2.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派出所。
接待我的是刑侦大队的一个民警，姓陈，三十多岁，眼神很锐利。
他让我把事情再说一遍。
我说了。
他一边听一边记，偶尔问几个问题。
“她说的贸易公司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盛达国际贸易。”
“地址呢？”
“她说在开发区，具体地址没说过。”
“你去过吗？”
“没有。她每次都说在外面等我，不让我上去。”
陈警官的笔顿了一下。
“你女朋友的身份证信息有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照片呢？”
“有。”
我把手机里的合照给他看。
他看了几秒，眉头皱起来。
“这个女的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他没回答，把照片拍了下来，说等消息。
我回到单位，心里七上八下。
也许真的是我多心了。
也许陈警官查完，会告诉我这就是个普通的贸易公司。
也许林小艺会骂我神经病。
我做好了被骂的准备。
中午，手机响了。
是陈警官。
“周牧，你下午能来一趟吗？”
我说能。
“带上你们所有的聊天记录、转账记录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查到什么了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来了再说。”
下午，我请了假，去了刑侦大队。
陈警官的办公室里，多了两个人。
一个穿便装，四十多岁，一脸严肃。
一个穿制服，年轻一些，在记录。
陈警官介绍：“这是我们队长，老李。”
李队长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示意我坐。
“聊天记录带了吗？”
“带了。”
我把手机递过去。
他们看了很久。
看到“跨境电商”那段时，李队长和陈警官对视了一眼。
看到“你们局里有没有想搞副业的”那段时，李队长的眼神变了。
“这个女的，叫林小艺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她自己说的。身份证我没见过，但她朋友圈、微信名都是这个名字。”
李队长点点头，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看看这个人。”
照片上是一个女人，长发，化着淡妆。
是林小艺。
但名字不是。
照片下面写着：陈丽娟，女，29岁，涉嫌组织他人偷越国境、诈骗。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女朋友。”李队长说，“或者说，你以为的女朋友。”
“她真名叫陈丽娟，安徽人，三年前开始从事跨境电信诈骗‘招聘’工作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陈警官接过话：“她的工作，是在国内物色目标，用感情、金钱、工作机会等方式取得信任，然后把人骗到缅甸电诈园区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她一般会先在相亲软件上找目标，年龄25-35岁，有稳定工作但收入不高，社交圈子小，容易建立信任。”
“谈几个月恋爱，试探对方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。”
“如果对方本人合适，就直接骗过去。”
“如果对方不合适，就让对方介绍朋友、同事。”
我想起她问我的那些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