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“遗嘱”两个字，苏哲和周倩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母亲的哭嚎也停了下来，紧张地竖起了耳朵。
“现在宣布吗？”
我问。
“是的，我需要和主要继承人确认一下遗嘱内容，也就是您的弟弟，苏哲先生。”
“好，你说吧，我们都听着。”
我淡淡地开口，目光扫过面前三个神情各异的人。
苏哲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。
周倩已经开始用计算器般精准的目光打量我，仿佛在估算我这个“局外人”什么时候会滚蛋。
母亲则是一脸的理所当然。
“苏先生的口头遗嘱是，将他名下所有十套房产，全部由其子苏哲一人继承。”
律师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病房里。
“听到了吗，苏沁！”
苏哲迫不及待地跳了起来，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十套房，全都是我的！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！”
周倩也得意洋洋地附和：“就是，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，还妄想跟家里争财产，真是不要脸。”
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，只是对着手机平静地问。
“张律师，我父亲是什么时候去世的？”
电话那头的律师愣了一下。
“呃……就在刚刚，医院那边通知我，大概是二十分钟前。”
“那他是什么时候立的这份口头遗嘱？”
我又问。
“也是二十分钟前，他亲口对我说的，当时他意识还算清醒。”
“哦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然后缓缓开口。
“张律师，我请教一下，一份遗嘱，是在立嘱人死亡前生效，还是死亡后生效？”
“当然是死亡后。”
律师的回答不假思索。
“那如果，他的死亡时间无法界定呢？比如，在他口头宣布遗嘱之后，到医院宣布他死亡的这二十分钟里，他的生命体征其实是靠机器在维持，而我，拔掉了维持机器的管子。”
我的话音刚落，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哲和周倩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。
母亲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电话那头的张律师也沉默了足足十几秒，似乎在飞速消化这个信息。
“苏小姐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。”
我打断了他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立遗嘱时，他还活着。”
“但遗嘱生效，需要他死亡。”
“可是在他自然死亡之前，我进行了人为预。”
“那么请问，他的法律死亡时间，究竟是在我拔管之前，还是之后？是在他交代遗嘱之前，还是之后？”
“如果这个时间点无法清晰界定，这份口头遗嘱，还有效吗？”
张律师那边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沉重。
“理论上……如果死亡时间存在争议，且直接关系到遗嘱的生效前提，那这份遗嘱的效力……确实会受到质疑。”
“只怕，可能会被判定为无效。”
“轰”的一声，苏哲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。
“无效？怎么可能无效！”
他对着我的手机疯狂咆哮。
“爸亲口说的！就是给我的！”
就在这时，几名医生和护士闻讯赶来。
为首的主治医生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，又检查了一下我父亲的瞳孔，面色凝重地宣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