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再是冷宫里那个穿着布衣，形容枯槁的废后。
她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女人。
她见我呆呆地看着她，对我笑了笑。
“怎么，不认识我了？”
她的声音不再沙哑，很温和，很好听。
我赶紧低下头，想给她行礼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参见皇太后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她伸手扶住我，“在我面前，不用这么多礼数。”
轿子走得很稳。
外面很安静，只能听到轿夫整齐的脚步声。
我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“你为什么要跑？”她忽然问。
我心里一惊，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“奴婢该死！奴婢……奴婢害怕……”
“怕我了你？”她看着我。
我不敢说话，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傻丫头。”
她叹了口气，把我拉起来，让我坐好。
“你每天给我送饭，冒着头的危险，那时候怎么不怕？”
“我……”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那时候，我只想着她别饿死，没想那么多。
“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她伸手，轻轻握住了我的手。
和在冷宫时一样。
只是这一次，她的手很暖，很柔软。
“我都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你叫月秀，在浣衣局当差。”
“管事的刘公公，还有那个叫红儿的宫女，总是欺负你。”
“你把自己的口粮分给我，自己却饿着肚子。”
“你还把那支我随手刻的木簪子，当成宝贝一样收着。”
她每说一句，我的心就颤抖一下。
原来她什么都知道。
我以为我们的交流，仅限于手心的温度和文字。
没想到，她透过那道门缝，把我的世界看得清清楚楚。
轿子停了。
外面传来太监的声音：“娘娘，凤鸾宫到了。”
轿帘被掀开。
眼前的一幕，让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凤鸾宫，是皇后的居所。
此刻，这里灯火通明，亮如白昼。
宫门前，站满了宫女和太监，乌压压的一片。
他们全都跪在地上，头深深地埋着。
迎接我们。
不，是迎接她。
还有……我。
秦氏先下了轿。
她站在那里，身姿挺拔，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。
整个宫殿前，鸦雀无声。
她对我伸出手。
“下来吧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把手搭在了她的手上。
我走下轿子，站在她的身边。
那些宫女太监，头埋得更低了。
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，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。
我紧张得快要不能呼吸了。
秦氏却很平静。
她牵着我的手，一步步走上凤鸾宫的台阶。
她的步伐很稳。
我的步伐很乱。
我们走进了正殿。
大殿里燃着上好的熏香，温暖如春。
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，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秦氏松开我的手，走到最上方的凤座上，坐了下来。
她看着站在殿中，局促不安的我。
“月秀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你就住在这里。”
“你不再是浣-衣局的宫女。”
“你是我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不大，却传遍了整个大殿。
“是我的妹妹。”
我猛地抬起头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