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我推出厨房。
我站在客厅,听见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。
油锅滋啦,铲子翻动,抽油烟机嗡嗡响。
老伴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女婿陪他聊天。
“爸,您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
“还行,就是腿疼。”
“腿疼要去医院看看,不能拖着。我有个朋友在骨科,我帮您问问。”
“不用不用,老毛病了——”
“爸,您别省这个钱。身体重要。”
我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。
眼睛又酸了。
女婿每次来,都会问我们身体怎么样。
儿子呢?
上次问我们身体,是什么时候?
我想不起来了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女儿做了一桌子菜。
红烧肉,糖醋排骨,清蒸鱼——全是我平时做的那几样。
“妈,您尝尝,像不像您做的味道?”
我夹了一筷子红烧肉,放进嘴里。
“像。”我说,“真像。”
“我小时候跟您学的。”女儿笑了,“您每次做红烧肉,我都在旁边看。”
“你弟也爱吃红烧肉。”我不知道为什么说了这句话。
女儿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妈,”她放下筷子,“咱们别说弟弟了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”我叹了口气,“我就是想起来了。”
“妈,”女儿看着我,“您心里是不是还在想年三十的事?”
我没说话。
“那天弟弟说的那些话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我怎么能不往心里去?”我苦笑,“他说我偏心你。一百五十七万对三万四,他说我偏心你。”
“一百五十七万?”女婿愣了,“什么意思?”
我把账本拿出来,递给他。
“这是我记了三十年的账。给儿子花了多少,给女儿花了多少,都在上面。”
女婿翻开账本,一页一页地看。
越看,脸色越难看。
“妈,”他抬起头,“这……”
“一百五十七万对三万四。”我说,“这就是我‘偏心’你媳妇的证据。”
女婿沉默了。
女儿也沉默了。
“妈,”半晌,女儿开口了,“账本的事,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,“您以前把账本放在柜子里,我看见过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没说,是因为不想让您难堪。”她的眼眶红了,“妈,我不怪您。真的不怪。”
“琳琳——”
“但有时候我会想,”她的声音有点哽咽,“如果您能早点看清弟弟是什么人,也许就不会这样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不是变了,妈。他从小就是这样。您只是不愿意承认。”
我想反驳,但我说不出话。
因为她说得对。
儿子从小就是这样。
要什么必须给,不给就闹。
我只是一直在骗自己。
骗自己说他还小,长大了就好了。
骗自己说他是叛逆期,过了就好了。
骗自己说他是没钱,有钱了就会孝顺了。
三十二年了。
他什么都有了。
他还是那样。
6.
初五那天,儿子来了。
他开着那辆我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