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个人扛了下来。
首付三十万，贷款八十万，每个月还五千多。
那一年，姐姐生孩子。
妈妈包了十万红包。
我结婚的时候——哦不对，我没结婚。
妈妈说我太挑剔。
说我眼光太高。
说我不懂事，不知道替家里考虑。
“你嫁出去了，以后婆家养你。你哥呢？他得养我们。”
这是妈妈的逻辑。
在她看来，女儿是赔钱货，早晚是别人家的。儿子才是自己人，得留着钱给儿子。
所以，她可以给哥哥五十万买房。
可以给姐姐十万红包。
却不能借我十万块钱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回想着这些往事。
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三十年了。
我居然现在才看清楚。
不是我不够好。
不是我不够努力。
是在这个家里，我从来就不重要。
手机响了。
是一条微信。
妈妈发来的。
“小敏，你刚才说的话太过分了。我是你妈，你怎么能那么跟我说话？”
我看着那条消息，没回。
又一条。
“遗产的事，你再好好想想。七十万不少了。你别不知足。”
我还是没回。
第三条。
“你要是不同意，那就法律程序。别怪妈没提醒你，打官司你也拿不到多少。”
我看着最后一条消息，忽然笑了。
法律程序？
好啊。
我打开电脑，开始查资料。
继承法。
遗嘱继承。
法定继承。
一条一条地看。
看完之后，我心里有了数。
爸爸没有留遗嘱。
没有遗嘱，就按法定继承。
法定继承，第一顺位是配偶、子女、父母。
妈妈是配偶，我和哥哥姐姐是子女。
四个人，理论上应该平分。
但妈妈想让哥哥分400万，姐姐分400万，我分70万。
还要我把70万“借”给哥哥。
她凭什么？
我继续查。
查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。
“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继承人，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。”
我笑了。
三年。
一千多天的照顾。
四百多次透析。
三十六次化疗。
一百五十六次复查。
无数次急诊。
这还不叫“主要扶养义务”？
我开始整理资料。
三年的转账记录。
三年的医院缴费单。
三年的购物清单。
轮椅、护理床、制氧机、各种药物……每一笔都有记录。
还有那半年的护工费用。
一条一条，一笔一笔，清清楚楚。
我把这些资料都保存好。
然后，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妈，法律程序就法律程序吧。”
“我接着。”
6.
消息发出去之后，妈妈没有立刻回复。
我知道她在生气。
在她眼里，我应该乖乖听话，接受那七十万，然后“借”给哥哥。
她没想到我会拒绝。
更没想到我会说“法律程序”。
晚上，姐姐打来电话。
“小敏，你发什么疯？”
“我没发疯。”
“你跟妈说要打官司？你知不知道这对家里的影响？传出去多难听？”
“姐，是妈先说法律程序的。”
“那她是气话！你还当真了？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