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说辛苦你了，以前她可从来不说这种话。”
“你觉得她是真心的？”我把红烧肉盛进盘子里。
“应该是吧。”
“她在你弟那边住了三年，什么时候说过辛苦你弟妹了？”
周建国不说话了。
“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。”我端起盘子，“等她住熟了，你再看看。”
吃饭的时候，婆婆的态度确实比以前好多了。
她主动给女儿夹菜。
“溪溪，吃这个，红烧肉，补身体。”
女儿受宠若惊地接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
婆婆又给周建国夹。
“建国，你也吃。看你瘦的。”
“妈，我不瘦。”
“在妈眼里，你永远瘦。”
婆婆笑了起来。
我坐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这种温馨的场景，我等了八年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，我心里并没有多少感动。
只觉得假。
吃完饭，婆婆说想出去转转。
周建国陪她去小区里散步。
我留在家里收拾碗筷。
女儿凑过来帮忙。
“妈妈，好像变好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嗯，她给我夹菜了。”
“那你高兴吗？”
“高兴。”女儿点点头，“我希望天天给我夹菜。”
我摸了摸她的头，没说话。
希望如此吧。
晚上，婆婆在书房里收拾行李。
我敲了敲门。
“妈，需要帮忙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婆婆头也不抬地说，“你去忙你的。”
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“妈，有件事我想问您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您这次来住，打算住多久？”
婆婆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怎么？嫌我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，“我就是想知道，好安排。”
婆婆直起身，看着我。
“你真想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看情况吧。”
“什么情况？”
“你弟妹那边，消气了我就回去。”
我心里冷笑。
果然。
她就是把我们家当中转站。
“那要是她一直不消气呢？”
婆婆愣了一下。
“那……那就再说吧。”
“妈。”我开口，“我不是不欢迎您来住。但有些话，我得提前说清楚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溪溪是我女儿，也是您孙女。”
婆婆没说话。
“她叫您，您得应。”
婆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，我们家不大，三室一厅，您住书房。书房十平米，可能没有您在建军那边住得宽敞。”
“行。”
“最后，”我说，“我和建国都要上班，没法天天陪您。您要是无聊了，可以去小区里走走，跟别的老太太聊聊天。”
婆婆看着我，目光复杂。
“小林，你变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以前你不是这样跟我说话的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妈，以前我年轻，不懂事。现在我懂了。”
“懂什么？”
“懂得保护自己和女儿。”
我转身出了书房。
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说，“您早点休息。”
4.
婆婆来了一个星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