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出写字楼，阳光有点刺眼。
我站在门口，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拿出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周总。”
“小苏？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热情，”怎么这个点打电话？”
“我离职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周总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，”什么情况？”
“被开除了。”
“开除？谁这么大胆子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周总，我们的……”
“小苏，你放心。”周总打断我，”我跟你们公司，是因为你。不是因为别人。你去哪儿，我的单子就跟到哪儿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
“谢什么谢？应该的。对了，你现在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
“那你考虑考虑，来我们这边？我给你开双倍工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周总，我……”
“别急着拒绝。”他说，”你先休息几天，想好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站在原地，看着眼前的写字楼。
二十三层，我待了三年的地方。
“钱志明。”我轻声说，”你等着。”
—
2.
三年前，我刚进公司的时候，钱志明还不是主管。
他是组长，我是他手下的新人。
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，方案不会写，客户不会谈，连PPT都做得歪歪扭扭。
钱志明”教”了我很多。
“小苏，这个方案不行，重新写。”
“小苏，跟客户说话要有技巧，你这样太直了。”
“小苏，PPT要有美感，你看看你做的什么玩意儿。”
我那时候真的很感激他。
加班到凌晨改方案，周末自学PPT，私下练习话术。
三个月后，我谈下了第一个客户。
一个小单子，十五万。
我高兴坏了，跑去跟钱志明汇报。
“钱哥，成了！”
他笑了笑。
“不错，有进步。”
然后他说：”这个单子，汇报的时候我来讲，你在下面听着就行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啊？”
“你刚来，不懂流程。”他拍拍我的肩膀，”我帮你讲，也是为了教你。下次你就会了。”
我当时真的信了。
汇报会上，他站在投影仪前面，讲得头头是道。
“这个客户是我带着小苏一起谈的，前前后后沟通了二十多次……”
底下的领导们频频点头。
“小钱不错，有培养新人的意识。”
“这个单子虽然小，但看得出用心了。”
会后，主管专门表扬了他。
我呢？
没人提我的名字。
我安慰自己：没关系，我还是新人，以后有的是机会。
可是”以后”，一直没有来。
半年后，我谈下了一个六十万的单子。
钱志明说：”这次让你汇报，我在下面看着。”
我很高兴，准备了一晚上。
第二天，他突然说：”小苏，不好意思，会议时间改了，你去客户那儿一趟，有点小问题要处理。”
等我处理完回来，汇报会已经结束了。
还是他讲的。
“你放心，我帮你讲了，领导很满意。”他说，”下次，下次一定让你讲。”
下次。
又是下次。
一年后，我谈下了公司最大的客户——周氏集团。
合同金额，八百万。
那是我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大单。
我熬了三个月，改了四十多版方案，飞了六趟深圳，终于把合同签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