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辞掉月薪两万的经理,在家给你洗衣做饭,是公平?”
“我孕吐到胆汁都吐出来,你在一旁算这个月燃气费比上个月多了三块五,是公平?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钉在寂静的空气里。
周铭宇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那是你的选择。”他冷冷地说,“我没有你辞职,也没有让你非要生这个孩子。”
这句话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狠狠进我的心脏。
我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愤怒,用力地踢了我一下。
我疼得弯下了腰,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。
周铭宇也站了起来,却没有要扶我的意思。
他只是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戒备和疏离。
“你要去哪儿?”
“缴费。”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钱还没算清楚。”他还在坚持。
我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钱包,抽出五张一百的,拍在桌子上。
“够了吗?”
周铭宇看着那五百块钱,又看看我,似乎觉得自己的规则受到了挑战。
“许沁,你没必要这样闹情绪。”
“我没闹情绪。”我拿起缴费单,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儿?”他在身后问。
“医院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打断他,没有回头。
“我自己去。”
走出家门,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我站在路边,看着车水马龙,忽然觉得天大地大,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铭宇发来的微信。
一张收款码的截图。
下面跟着一行字。
“别忘了,你还欠我五十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我抬手擦掉眼泪,把手机放回包里。
没有转账。
也没有回复。
就这样吧。
二百五,就二百五吧。
02
医院里人很多。
挂号,排队,缴费。
我一个人,挺着大肚子,在人群里穿梭。
像一艘笨拙的、孤独的航船。
产科的走廊里,坐满了等待的准爸爸。
他们有的给妻子扇风,有的剥好橘子递到妻子嘴边,有的只是安静地握着妻子的手。
我找了个空位坐下,旁边一对小夫妻在看婴儿用品的图册。
女孩指着一张小床,声音甜得像蜜。
“老公,你看这个,好可爱。”
男孩凑过去,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。
“买,咱们宝宝必须用最好的。”
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。
手轻轻地放在上面,感受着孩子规律的胎动。
宝宝,对不起。
妈妈给不了你最好的。
甚至,连一个像样的爸爸都给不了你。
检查结果一切正常。
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,很温和。
“下次让你老公陪你来,有些注意事项需要两个人一起记。”她叮嘱我。
我点点头,说好。
走出医院,已经是下午一点。
太阳很毒,晒得人发晕。
我舍不得打车,走到公交站台。
等了二十分钟,才来了一辆能到家附近的公交车。
车上挤满了人,没有一个空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