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不过是她从手缝里漏出点儿施舍的侄女。
孰轻孰重，这还用说吗？
赵玉梅这时候也赶上来打感情牌。
「你姑姑帮了你多少啊，你上大学的学费都是你姑姑给你的，你报答的时候来了啊……」
我无奈地苦笑。
「只有第一年，而且那笔钱原本应该是我的奖学金，被你们拿去给陈铮买了礼物。」我抽回被姑姑紧紧握住的手，一字一句说道。
「后来我贷了助学贷款，自己打工挣生活费，就连那笔学费，我也还给姑姑了，我到底还欠什么？要用一辈子的清白来还？」
我这一段话，说得姑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而如我所料。
我话音刚落。
迎来的就是一记强硬的巴掌。
赵玉梅双眼含泪，看着我的眼神里全是恨意。
「那是你表哥！你怎么能不救他！」
我捂着通红的脸颊，因疼痛而渗出的生理性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就像高考那年，发现我攒下来的学费被他们拿去给陈铮买礼物时。
我歇斯底里吼道：「到底谁才是你们的孩子！亲生父母让自己女儿给别人的孩子顶罪，你们还能算是人吗！」
我推开抓着我的赵玉梅，转身就要离开。
可就在一瞬间，我的领子被狠狠往后一拽。
是齐国栋。
他冲了上来，抓着我的领子把我往地上狠狠一摔。
刚才碎裂的玻璃烟灰缸扎进我的皮肤，我只感受到他跨坐在我的身上，一拳又一拳。
直到模糊的尖叫声响起。
齐萱和赵玉梅把他强行拽了起来。
我因疼痛而蜷缩在地上。
只有齐萱伸手来扶我，可对我来说，这个我曾经敬爱的姑姑，如今也和齐国栋与赵玉梅无异。
我被他们关在了我的房间。
连口水都不给。
就这样被扔进了我落满灰尘的小小卧室。
「你不顶罪，也就不用出来了。」
赵玉梅是这样说的。
4.
我的卧室很小，是赵玉梅和齐国栋用杂物间改的。
家里不是没有次卧，可是那间被装修得十分精美的次卧，是给偶尔来我家玩的陈铮住的。
我曾经十分不解，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的父母吗？
不爱自己的孩子，却爱别人的。
甚至要用自己亲生孩子的清白，去换别人的前程。
我躺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。
疼痛让我在眩晕和清醒中来回穿梭。
我想报警。
可是我的包和证件都被他们拿走了。
秋冬，我穿着并不暖和的衣服被扔在连窗帘都没有的屋子里。
我脑袋愈加昏昏沉沉。
被玻璃碎片割出的伤口辣地疼。
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烧了。
有那么一瞬间，我甚至想，要不脆就死在这里。
等警察来验尸的时候，说不准还能以故意人罪逮捕齐国栋和赵玉梅。
可我又想到。
如果我就这么死了。
他们哪里会报警，只会说我是病死了，然后给我配个阴婚，再拿这笔钱去给陈铮……
就在我意识迷茫的时候。
我听到了客厅传来的声音。
赵玉梅压低的声音顺着门缝清晰地传入我耳中。
「她怎么没声儿了，不会是死了吧？」
齐国栋不耐烦道：「八成是睡了，妈的，贱丫头，饿她几天，不怕她不给铮铮顶罪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