哦，不是。
她今天下班特别早，是因为陈安说到高中新环境怕不适应。
她就说她会来接他下课。
我只是顺便。
“老师，因为我走读，所以每天都没有上晚自习，综合过去一年的情况来看，个人觉得这耽误了我很多学习时间。”
我平静地陈述理由。
张茜却也平静地问我：“你每晚在家自习是在浪费学习时间吗？”
“在家里没有氛围。”
“什么氛围？”
“学习的氛围。”
我们像两个平静的疯子，班主任没说话，大概也察觉到了吧。
张茜冷笑一声：“走读了九年你都没觉得家里没有学习的氛围，现在你弟弟刚进这个学校一天，你就觉得家里没有学习氛围了。”
“张宁宁，你到底要什么？”
我犟着：“我要办住校。”
“你敢！”
张茜噌地站起来，大声质问我：
“你威胁我？到底要怎样你才满意？”
“要我和你弟弟断绝关系你才开心是吗？”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。
5.
我说不出话来。
眼睛被莫名其妙的水堵住，鼻子被酸意塞起来，心也是，涩得有些生疼。
我也不知道我要什么。
就是不明白，到底为什么我得不到陈安拥有的那些。
她明明都已经带走了我，嘴里念着心里想着的还是陈安。
班主任在沉默中缓过神，站起来拉住我。
“没事没事，住宿的事情可以再商量嘛。”
“张宁宁妈妈，她学习一直挺好的，现在进入高二，有了再加把劲的意识也是好事嘛，高三能轻松些。”
“张宁宁，你也好好和你妈妈说话，你一直走读，突然要住宿，她也是担心你。”
我张嘴，嘴却控制不住往下撇。
“她才不会担心我。”
张茜大口呼吸了好半会儿，情绪又回归平静。
她说：“行，我不管你了。”
班主任连忙劝说：“张宁宁妈妈，她还小嘛……”
“辛苦了老师，按她说的来，我不管她了。”她没再看我，和和气气地冲着老师点头。
我却彻底绷不住了：“行，不管就不管！”
“你本来就不该管我！是你非要把我从我爸身边带走！”
“如果不是你带走了我，我现在也不会是这个样子！更用不着你管我！”
张茜的手又举得高高地，猛然落下。
却再一次停在我脸旁边。
班主任抓住空档将我拉到她身后。
“好好说，现在都不兴打孩子那一套了。”
张茜其实从没打过我。
这才几个月，已经两次想打我了。
此刻，她的手颤抖着收不回去。
这次，她好像比上一次还要生气。
她背过身去，却哭得止不住。
我想跟她说声对不起，明明可以好好说，为什么偏偏就到了这个样子？
我也忍不住哭，却不肯发出声音。
这些年她努力工作，带着我生活的辛苦我全都知道。
我却总是不满足。
亲戚和老师们最爱说我是个好孩子，乖孩子。
其实我一点都不好，一点都不乖。
还很贪心，不知足。
这场闹剧班主任几乎没法收场了。
直到门口传来声音：“报告。”
是陈安。
他一来就大步进来抱住张茜，朝我大吼：“陈宁宁！你有病是不是！你做什么把妈气成这个样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