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我还想着,就算分了现金,至少把厂子留下,以后万一他们后悔了,还有个退路。
现在看来,是我自作多情了。
对于一群只想躺在地上张嘴等喂食的人来说,你递给他们一把锄头,他们只会觉得这铁疙瘩沉,不如卖了换个馒头省事。
“顾总,我们要报警吗?这是!”小陈急得脸都红了。
“报什么警?”
我“啪”地一声合上火机盖子,站起身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那些贪婪的火光。
“那是‘属于’他们的财产,他们想怎么处置,是他们的自由。”
我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小陈,传我命令。”
“第一,通知法务部,拟定一份《资产转让与免责协议》。把部账上剩余的所有资金,以及所有未安装的建材、设备,全部折算成现金价值。总额……就按两千万算。”
“第二,通知工程队,明天一早,拆除所有脚手架,撤走所有技术人员。那座桥,封死,设路障,挂上‘施工重地,闲人免进’的牌子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
我转过身,指了指桌上那份早已拟好的品牌授权书。
“把‘云雾山’这个注册商标,以及我们公司旗下所有的电商销售渠道、物流专线协议,全部从里剥离出来。”
“这些东西,是我的私产,不在捐赠范围内。”
小陈愣了一下,随即眼睛亮了:“顾总,这招狠啊。没了品牌和渠道,他们就算以后想卖货,也就是堆路边摊的命。”
“他们不是只认眼前的钱吗?”
我拿起那一叠厚厚的文件,直接扔进了碎纸机。
机器发出“嗡嗡”的吞噬声,纸屑像雪花一样落下。
“那就让他们抱着钱,在那座断桥边上,做一辈子的富翁梦吧。”
“去办吧。天亮之前,我要看到所有的钱都摆在村委大院里。”
“我要让他们,求仁得仁。”
5
天刚蒙蒙亮,云雾村就炸了锅。
不是因为鸡叫,而是因为三辆武装押运的运钞车,轰隆隆地开进了村委大院。
紧接着,是一辆辆大卡车,开进了工地和仓库。
工人们面无表情地开始拆卸脚手架,把那些还没被王富贵卖掉的钢材、水泥、电缆,统统装车拉走。
“怎么回事?这是什么?”
王富贵披着衣服跑出来,看见这一幕,先是一愣,随即狂喜。
“钱!是钱来了!”
林晓晓也举着自拍杆冲了出来,脸都没洗,兴奋地对着镜头大喊:“家人们!看到了吗!运钞车!这是我们抗争的成果!这是人民的胜利!”
很快,村委大院被挤得水泄不通。
所有人眼巴巴地盯着那几个黑色的铁皮箱子,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那是一种裸的、不加掩饰的欲望。
我站在台阶上,身后是一排戴着墨镜、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。
“静一静。”
我拿起扩音器,声音不大,但足以让全场安静下来。
“既然大家觉得我不把人当人,觉得我搞基建是作秀,是洗钱。”
“那好,正如林支书和王村长所愿。”
我挥了挥手。
安保人员打开了箱子。
哗——
整整齐齐的红色钞票,像砖头一样码放在那里,在这个灰扑扑的小山村里,散发着妖异而迷人的光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