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“明月。”她拉着我的手,声音像风中的枯叶。
“妈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我以为她要交代后事。
可她说的是另一件事。
“拆迁款下来了,850万。”
我愣住了。
那片老城区拆迁的消息传了三年,我们都以为是假的。
“钱在你舅舅那个卡里,密码是你生。”
妈攥紧我的手,眼神突然锐利起来。
“但是明月,你记住——”
“这笔钱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我不懂。
850万,在我们那个小县城,是天文数字。
有了这笔钱,弟弟可以买房、结婚。
我也可以过得轻松点。
“妈,为什么?”
妈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。
“因为妈这辈子,看够了。”
她的眼眶泛红。
“你爸没了之后,咱家穷得揭不开锅。”
“那时候,亲戚朋友见了我都绕着走。”
“你小姨找我借的两千块钱,到现在都没还。”
“可是前年,拆迁消息一出来……”
她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猜怎么着?”
“所有人都来了。”
“你小姨提着水果,说要帮忙看看拆迁合同。”
“你表哥说他在政府有人,能帮忙多要点补偿。”
“就连你那个八年没联系的二舅,都特意从外地赶回来。”
“明月,人心是什么?”
妈握紧我的手。
“人心就是个筛子,钱是筛网。”
“穷的时候,把人往下漏。”
“富的时候,把人往上捧。”
“妈不想你被人捧,也不想你被人漏。”
“妈想让你看清楚,谁是真心的,谁是假意的。”
那天晚上,妈走了。
走之前她最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傻丫头,穷着点,才能看清人心。”
十年了。
我听了她的话。
850万拆迁款,我一分没动,全买了房。
三套房。
一套在老城区,当年买成78万,现在值400万。
一套在新区,买成150万,现在值500万。
还有一套小公寓,买成65万,现在值180万。
剩下的钱,我放在账户里,这些年利滚利,也有300多万了。
我用这十年,看清了所有人。
包括我的弟弟。
包括我的丈夫。
包括我自己。
03
“明月!”
方志远的声音从客厅传来。
“快出来,你弟来了!”
我擦手上的水,走了出去。
周明辉站在门口,穿着件起球的毛衣,头发乱糟糟的。
三十二岁的人,看起来像四十二。
“姐。”他冲我挤出一个笑。
“姐,借我点钱呗。”
这是他每次出现的固定开场白。
“多少?”
“五……五万。”
他的眼神飘忽。
我知道他在说谎。
五万只是开口价,最后怎么也得加到八万十万。
“什么用?”
“做点小生意。”
还是那套说辞。
三年前他说做小生意,我借了他三万,血本无归。
两年前他说做小生意,我借了他两万,打了水漂。
去年他说做小生意,我借了他一万五,至今没还。
“姐,这次不一样。”他急切地凑过来。
“真的,我有个哥们找到了一个,稳赚不赔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