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业,背债,声名狼藉。
这个曾经被我用金钱堆砌出精英表象的男人,被彻底打回了原形。
他不得不搬回了那个他早已看不上的老房子。
当然,是在被我从复式楼里赶出去,又被几个廉价旅馆因为他没钱付房租而扫地出门之后。
他回去的那天,正好撞见法院的工作人员在门上贴封条。
红底黑字的封条,像一道狰狞的伤疤,贴在了周家最后的脸面上。
刘美兰瘫坐在楼道里,哭得撕心裂肺。
看到周浩,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,疯了一样扑上去撕打。
“你个没用的东西!你看看你的好事!”
“当初我就说那个女人心眼多,你非不听!非要娶她!”
“现在好了!家没了!钱没了!你把我们全家都害死了!”
周浩被她打得连连后退,心中的憋屈和愤怒也瞬间爆发。
“你还有脸说我?”
“不是你贪心不足,非要搞什么八十桌的婚礼,我们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吗?”
“不是你偷许鸢的身份证,自作主张去订酒店,我们会欠八十万吗?”
“是你!是你亲手毁了这个家!”
他们母子,第一次,将最恶毒的语言,指向了彼此。
那个曾经被刘美兰捧在手心,三十多岁还要喂水果的宝贝儿子。
那个曾经把刘美兰的话当圣旨,言听计从的孝子。
在巨大的生存压力面前,那层虚伪的母慈子孝的画皮,被撕得粉碎。
他们开始为了谁应该多承担一些债务而争吵。
为了晚上睡在桥洞还是公园而互相推诿。
为了一个发霉的馒头而大打出手。
周浩试图去找工作。
但他“婚骗男”的名声,早就在这座城市传遍了。
没有任何一家正规公司,愿意录用一个有严重品行问题的员工。
他投出去的上百份简历,都石沉大海。
最后,为了活下去,他不得不放下可悲的自尊,去人才市场找结的零工。
装卸工,建筑小工,通下水道。
什么脏,什么累,他就什么。
曾经连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男人,如今每天都穿着沾满油污和汗渍的衣服,在城市的角落里,为了几十块钱的工钱,挥洒着廉价的汗水。
有一次,林蔓开车路过一个建筑工地,无意中看到了他。
他穿着破烂的背心,头戴安全帽,正和一群工友蹲在路边,狼吞虎-咽地吃着五块钱一份的盒饭。
满脸的灰尘,也掩盖不住他眼神里的麻木和绝望。
林蔓把照片发给了我。
我只是看了一眼,就删掉了。
他的堕落,他的悲惨,与我何?
我只知道,从他决定依附于我,把我当成提款机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放弃了作为一个男人,独立行走的能力。
没有了我这个拐杖,他摔得粉身碎骨,是必然的结局。
听说,后来他为了多赚点钱,一天打三份工。
白天在工地搬砖,晚上去餐厅刷盘子,后半夜还去送外卖。
他累得像条狗,却连一个安稳的觉都睡不了。
因为他和刘美-兰租住的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里,还住着另一个噩梦。
那就是周倩和她的“好丈夫”,李伟。
11
周倩的噩梦,比周浩来得更早,也更猛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