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端着碗，手还在抖，但脑子却在这一刻，变得异常清醒。
我看着阮云舒那张写满了嫉妒和贪婪的脸，一个荒唐又疯狂的念头，突然冒了出来。
我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孙嬷嬷已经抢先一步。
“回贵妃娘娘，这不是皇上赏的，是太后娘娘……”
“太后？”
阮云舒打断了她，脸上露出一丝疑惑。
随即，她像是想通了什么，冷笑起来。
“我当是谁呢，原来是姑母。”
“她老人家就是心善，看温贵人熬得一脸憔悴，特意赏了养颜汤吧？”
“姑母也真是的，这么好的东西，怎么能便宜了这个贱人？”
孙嬷嬷的脸色有些尴尬，试图解释。
“娘娘，这……这不是养颜汤，这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
阮云舒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。
“不就是一碗汤吗？磨磨唧唧的！”
她本不给孙嬷嬷解释的机会，一把就从我手里将药碗夺了过去。
动作快得我本来不及反应。
“不……不要！”
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。
我的阻止，在阮云舒看来，却成了最好的证明。
证明这碗汤，确实是难得的“好东西”。
“不要？”
她得意地扬起眉毛，冲我炫耀般地晃了晃手中的碗。
“晚了！”
“温月，你给我看清楚了。”
“这宫里，就没有我阮云舒得不到的东西！”
她仰起头，将那碗黑漆漆的药汤，一饮而尽。
动作豪迈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。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我愣愣地看着她。
看着她把那碗能断绝一个女人所有希望的药，喝得一滴不剩。
孙嬷嬷也惊得目瞪口呆，张着嘴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小安子更是吓傻了，瘫在地上，像一尊泥塑。
“嗝。”
阮云舒喝完，甚至还打了个满足的嗝。
她把空碗重重地顿在桌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，脸上带着胜利者的骄傲。
“真苦。”
她皱了皱眉，随即又舒展开。
“不过，良药苦口嘛。”
“为了这张脸，值了。”
她说完，还挑衅地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仿佛在说：看吧，你的一切，我都能轻易抢走。
我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我看着那只空掉的碗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是震惊？是荒唐？
还是……一丝隐秘的，扭曲的快意？
“你那是什么眼神？”
阮云舒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“怎么，不服气？”
“不服气也没用！下次手脚麻利点，有好东西，记得先给本宫送来！”
她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。
孙嬷嬷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。
“娘娘……您……您怎么能……”
“怎么能？”
阮云舒不悦地扫了她一眼。
“孙嬷嬷，你今天怎么回事？不就是一碗汤吗？本宫喝了又如何？”
“姑母那边，本宫自会去说。就说本宫最近气色不好，截了她的好意。”
“她老人家疼我还来不及呢，不会怪罪的。”
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。
孙嬷嬷急得快要哭出来了。
“不是啊娘娘！那不是养颜汤！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