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客厅，只有婆婆和她的闺蜜们，还有角落里的我。
“对了，”陈姨突然转向我，“小姑娘是做什么工作的？”
我刚要回答，婆婆抢先说：“在医院上班，小护士。”
我顿了一下。
“哦，护士啊。”陈姨点点头，“那也挺好的，稳定。”
“是挺稳定，就是钱少。”婆婆说，“不过没关系，以后嫁过来，就不用为钱发愁了。”
几个阿姨都笑起来。
我没有纠正“护士”这个称呼。主治医师和护士不一样，但她们不在乎，我也懒得解释。
饭桌上，婆婆一直在说钱浩的事。说他在他爸公司当副总，说他每个月分红多少，说他以后要继承家业。
“我们钱浩条件是真好。”婆婆说着，看了我一眼，“也不知道便宜了谁。”
陈姨笑着附和：“钱浩找了个贤惠的，挺好。”
“贤惠谈不上，”婆婆说，“听话倒是真的。”
我吃着饭，没接话。
饭后，我去阳台透气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科室群里的消息。
“林念，你的病人李大爷出院了，说要谢谢你。”
“下面配了一张照片，是李大爷举着出院通知单，笑得满脸皱纹。他是我管过的病人，房颤合并心衰，在ICU躺了两周。转到普通病房后，我每天查房，调整用药方案，终于把他救了回来。”
我正要回复，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。
“林念，在这儿呢？”
“嗯，透透气。”我把手机收起来。
“陈姨她们走了，你帮我收拾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我跟着她回到客厅，开始收拾杯子碗筷。
婆婆坐在沙发上，没动。她看着我，忽然说：“林念，今天那些话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那些姐妹嘴碎，什么都往外说。”婆婆叹了口气，“我也是替你着想，你条件不好，嫁进来肯定有人说闲话。我提前给她们打个底，以后就没人嚼舌了。”
我把杯子放进厨房，没说话。
“你看你，又不吭声。”婆婆跟过来，“我是你婆婆，我还能害你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婆婆满意地点点头，“以后嫁进来，就是一家人了。你听我的，准没错。”
我把洗好的杯子放进柜子，“嗯。”
4.
离婚期越来越近，要办的事也越来越多。
这天婆婆把我叫过去，说要商量婚后的安排。
“我想过了，”婆婆坐在沙发上，翘着腿，“你婚后就别上班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那点工资，够什么的？”婆婆不以为然，“还不够请个保姆的钱。不如在家待着，以后生了孩子正好带孩子。”
“妈，我的工作——”
“工作有什么好留恋的？”婆婆打断我，“你是嫁进钱家，又不是卖身。以后你什么都不用心，钱浩养你。”
钱浩在一旁，低头玩手机，没吭声。
“妈，我考虑一下。”我说。
“有什么好考虑的？”婆婆皱眉，“我这是替你好。你上班累死累活，一个月挣那点钱，图什么？”
“我的工作对我很重要。”
“重要什么？”婆婆冷笑一声，“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专家？不就是个小护士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