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后,他们像逃离瘟疫现场一样,匆匆离开了。
之后,便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我每天在医院和那个空荡荡的家之间两头跑。
早上给老伴做好饭送到医院,帮他擦洗、按摩,陪他输液。
中午再赶回家,简单吃口剩饭,洗一大堆换下来的衣物。
晚上又要去医院,守到他睡下,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。
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两条腿像灌了铅。
为了省钱,我不敢在外面买着吃,也不敢买太好的菜。
那天,医院的床单脏了,我寻思着回家拿床净的,顺便去儿子家,把他冬天的一件厚外套拿给老伴。
我用我们老两口当年给钱让他们买的钥匙,打开了那扇熟悉的门。
玄关处,一双崭新的女士高跟鞋随意地扔在地上,鞋盒上印着我看不懂的外国字母。
客厅里,李静正敷着面膜,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。
茶几上,堆放着各种昂贵的进口水果,车厘子,蓝莓,还有我叫不上名字的。
旁边还有一个拆开的快递盒子,里面是一个崭新的、皮质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女士手提包。
我的心,猛地一沉。
李静看到我,似乎吓了一跳,她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,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。
“妈?您怎么来了?”
她的语气里没有惊喜,只有被打扰的不悦。
“您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?吓我一跳。”
我没有理会她的抱怨,我的目光落在那堆水果和那个新包上。
我攥紧了手,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。
“我来给建国拿件衣服。”我的声音涩沙哑,“他住院,你们做儿子儿媳的,就去看过一次。”
“小静,你爸生病躺在医院,你们就这么不上心吗?”
“你们还有没有良心?”
我的质问,换来的却是李静一个大大的白眼。
她站起身,双手抱在前,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妈,我们不是去看过了吗?水果也买了,钱也算是花了啊。”
她的语气理直气壮,就好像那篮水果是什么天大的恩情。
“再说了,生老病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?”
她轻描淡写地说着,嘴角甚至带着一抹嘲讽。
“医生都说了是微创手术,又不是什么快死了的大手术,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?”
“我们年轻人工作压力多大,哪有时间天天耗在医院里。”
这些话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狠狠地捅进我的膛。
我气得浑身发抖,血液直冲头顶。
就在这时,门开了,王斌下班回来了。
他看到我和李静剑拔弩张地对峙着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这是?吵什么呢?”
李静立刻变了一副面孔,她委屈巴巴地跑到王斌身边,挽住他的胳膊。
“老公,你可回来了。妈不知道怎么了,一进门就冲我发脾气,说我们没良心。”
王斌甚至没有问我一句缘由,他不分青红皂白,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我。
“妈!你来我们家闹什么?”
他的声音充满了不耐和指责。
“小静现在怀孕了,情绪不能激动,你不知道吗?万一惊着她和孩子怎么办!”
怀孕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