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我。
原来我死了。
门被推开了。
妹妹冲在最前面，脸上挂着眼泪，小嘴一瘪一瘪地哭得很伤心。
“妈妈，你看！”她拦在门口，把手腕伸到妈妈面前，“姐姐划伤我了！好疼好疼！”
那道红痕分明是她自己用指甲抠出来的，我亲眼看见的。
妈妈的目光被妹妹的手腕牢牢吸住，本没有往房间里多看一眼。
她蹲下身，心疼地吹着那道浅浅的红印。
“好疼，姐姐还把许愿瓶摔碎了，那是妈妈送给我们的礼物。”
妈妈这才往房间里瞥了一眼。
可她站在门口，只能看见满地的碎玻璃和散落的纸条。
我的身体蜷缩在床和墙壁之间的角落里，被阴影遮住了大半。
“这孩子，脾气越来越大了。”
“躲在角落里不出来，还跟我摆脸色。”
妈妈皱着眉，语气里满是厌烦。
我飘到妈妈面前，用力挥着手。
“妈妈，不是这样的！是妹妹自己摔碎的，她还骗我吃纸条，妈妈你看看我，我流了好多血。”
妈妈穿过我的身体，抱起妹妹往外走。
她本看不见我。
“走，妈妈给你贴创可贴，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“我想吃红烧肉！”
“好，妈妈给你做。”
爸爸站在客厅里，抽着烟，漫不经心地问：“怎么了？又闹什么？”
“还不是老大，把许愿瓶摔了，还划伤了妹妹，现在躲屋里不出来。”
妈妈把妹妹放在沙发上，语气冷淡，“让她反省吧，晚饭别给她留了。”
爸爸吐出一口烟，看都没往我房间看一眼。
“行，饿两顿就老实了。”
妹妹趴在沙发上，冲着我房间的方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。
我飘在半空，看着这一切，忽然觉得很冷。
明明我才是受伤的那个人。
膝盖里还扎着玻璃碎片，喉咙被纸张划破了，嘴角的血都还没。
可没有人进来看我一眼。
没有人发现我已经不会动了。
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，是妈妈在给妹妹做红烧肉。
香味飘进我的房间，飘过我冰冷的身体。
我飘回角落，看着地上那具小小的身体。
她的眼睛还没闭上，直直地盯着天花板，瞳孔已经开始变得浑浊。
我试着躺回自己的身体里，但穿了过去。
我试着握住自己的手，但什么都抓不住。
客厅里传来说笑声。
妹妹在撒娇，说红烧肉好好吃。
爸爸在夸妈妈厨艺好。
妈妈笑着说，小雪喜欢吃，以后天天做。
没有人提起我。
窗外开始下雨了。
雨声很大，掩盖了客厅的嬉闹声。
而那些被血浸透的纸条，安静地躺在碎玻璃里，字迹慢慢模糊成一团。
和我一起，被遗忘在这个没人在意的角落。
03
第二天一早，妹妹活泼的声音打破了宁静。
“妈妈，我想去游乐园！昨天你答应我的！”
“好好好，吃完早饭就去。”
我飘到客厅，看见妹妹穿着新买的粉色公主裙，头上扎着蝴蝶结发卡，脚上是亮晶晶的小皮鞋。
妈妈蹲在她面前，细心地帮她整理裙摆。
“我们小雪今天真漂亮，像个小公主。”
妹妹转了个圈，裙摆飞起来，她咯咯地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