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短暂的寂静里充满了苏晴的犹豫、怀疑和权衡。
我几乎能想象她皱着眉,上下打量着魏书承,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的样子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
苏晴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,带着明显的不情愿和未消的疑虑。
“魏书承,我告诉你,一一要是少了一头发,我跟你没完!她一到,你立刻!马上!让她联系我!听见没?”
“放心!一定!我保证!”
魏书承的语气充满了如释重负的诚恳。
然后,是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清晰无比、冰冷决绝的——
“咔哒。”
反锁的声音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厚重的闸门,在我面前轰然落下。彻底切断了我与外界、与生机所有的联系。
门外,一片死寂。
然后,我听到了魏书承的声音。不再是伪装出来的温和或无奈,而是剥去所有面具后,裸的、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。声音不大,却一字一句,无比清晰地穿透门板,钻进我的耳朵里:
“一一……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,又像是在确认猎物终于无处可逃。
“原来你给我的惊喜,就是看我演戏吗?”
4.
门外,魏书承说完那句话后,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可我知道,他就在那里。
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沉重得我喘不过气。
不能再这样被动地躲下去了,等待我的只有死路一条,我必须主动做点什么!
趁他还没百分之百确定我就藏在卧室里,或许我可以冒险一试?
比如,趁他检查别处时,猛地冲出去,从客厅的阳台跳下去?
虽然这里是三楼,但楼下是绿化带,也许还有一线生机?
或者,在房间里找个称手的武器,哪怕是一盏台灯,一个花瓶,也比赤手空拳强!
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,我开始疯狂地思考对策。
我小心翼翼地,试图在堆满厚重冬衣的衣柜里调整早已麻木僵硬的姿势,准备寻找机会。
移动时,鞋底沾着的、从外面带进来的、已经半的泥,因为摩擦,蹭掉了一小块,粘在了衣柜门内侧下方靠近底边的木板上。
同时也有极其细微的一点,落在了门外侧的地板上。
就在这时,卧室的门把手,被缓缓地、无声地拧动了。
魏书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像一尊冰冷的雕像,完全堵住了唯一的出口。
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在苏晴面前伪装的温和与无奈,目光冰冷地缓缓扫过整个卧室。
我的心跳几乎停止,缩在黑暗的衣柜里,借着百叶门缝透进的光线,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,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。
我能感觉到冷汗顺着我的脊柱往下流,冰凉一片。
他的视线,在空荡的浴室和敞开的衣柜门处停留片刻后,最终落回了房间中央。
然后,他一步步走了进来,脚步很轻,落在地毯上几乎无声,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我脆弱不堪的神经上,让我的恐惧呈几何级数倍增。
然后停在了我藏身的这个紧闭的衣柜前,不足一米的地方。
他身上那股熟悉的、淡淡的须后水味道,混合着刚才清理时可能沾上的清洁剂气味,透过门缝飘了进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