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害怕她真的会死。不是害怕失去所谓的“母爱”,而是害怕……如果她死了,就再也没人用那种眼神看我了。
再也没人明明知道我是个烂到骨子里的坏种,却依然固执地做着徒劳的“拯救”梦。
这个世界上,将只剩下我爸的拳头和咒骂,只剩下我内心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。
那似乎……比现在更难以忍受。
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发冷。
4
我开始观察她,不再是带着恶意和嘲弄,而是一种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隐蔽的焦虑。
我注意到她的身体越来越差。
咳嗽变得频繁,有时会咳很久,瘦削的肩膀剧烈耸动,好像要把肺咳出来。
挨打后恢复得越来越慢,旧伤未愈,又添新伤,那些淤青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沉颜色。
她吃得越来越少,几乎是把所有能入口的东西都留给了我,自己像只靠喝水和一点点食物残渣维持生命的鸟。
有一次,我爸外出鬼混几天没回来。
家里彻底没了吃的。
她翻遍了所有角落,只找到小半碗不知道什么时候的、已经板结的玉米面。
她用那点玉米面,掺了大量野菜和清水,熬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。
她把几乎所有的糊糊都盛到了我的破碗里,自己只留了小半碗清汤。
我盯着面前那碗冒着微弱热气的糊糊,又看看她碗里几乎全是绿色的汤水。
以往,我会故意打翻,或者挑剔难吃。
但这次,我拿起勺子,一声不吭地开始吃。
味道很差,又苦又涩,拉嗓子。但我一口一口,吃得很慢,也很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