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像个寄人篱下的租客。
“陈宇，我跟你说话呢！”
周静还在电话那头咆哮。
我累了。
不是身体的累，是心。
“周静。”
我第一次用这么平静的语气叫她的名字。
“我们之间，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说完，我挂了电话。
然后，关机。
世界终于清静了。
出租车到了高铁站。
我买了最近一班回老家的票。
坐在候车大厅冰冷的椅子上，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。
每个人都行色匆匆。
我突然觉得，我和这个城市，从来都没有关系。
那套房子，是我唯一的锚点。
现在，这个锚，也要起航了。
高铁启动，窗外的深圳越来越远。
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，反复回响着周德海那句话。
“废物东西。”
我不是废物。
我会证明给他看。
03
十二个小时的高铁。
我几乎没合眼。
天亮的时候，车到了我的老家。
一个长江边上的三线小城。
空气里没有深圳的湿，多了一丝江水的腥气。
很熟悉，很亲切。
我没有回家。
直接去了市中心一家最好的酒店。
开了一间房。
洗了个热水澡，把身上那套沾满酒气和屈辱的西装扔进了垃圾桶。
换上酒店的浴袍，我站在窗前。
楼下是熟悉的街道，不远处就是奔流的长江。
心，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我拿出手机，开机。
几十个未接来电，全是周静和岳母的。
几十条微信消息，内容大同小异。
从指责，到命令，到咒骂。
我一条条看完，面无表情地全部删除。
然后，我打开通讯录，找到了一个号码。
“深圳-金牌中介-王峰”。
电话拨了过去。
响了三声，那边接了。
“喂，陈哥？真是稀客啊，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？”
王峰的声音很热情。
他是这个行业里最顶尖的几个人之一，我买房的时候找过他，后来也介绍过几个客户给他。
“王峰，帮我个忙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卖房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陈哥，你开玩笑吧？你那套房子，位置那么好，涨势喜人，现在卖？”
“我不开玩笑。”
我说。
“福田中心区，君临天下小区，三栋二单元1603。”
“一百二十平，精装修，满五唯一。”
“我只有一个要求，快。”
“三天之内，必须签合同。”
“价格可以比市场价低五十万。”
王ZONE峰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陈哥，你这是……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别问原因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只告诉我，能不能做到。”
王峰不愧是金牌中介。
他沉默了几秒钟，立刻就有了决断。
“能！”
“陈哥你放心，三天，我保证给你找到最爽快的买家！”
“房产证在你手上吧？”
“在我老家，我爸妈那里。”
“那没问题，你把房产证和身份证的照片发给我，我马上开始挂盘，带人看房。”
“钥匙呢？”
“我岳父岳母有。”
“这个……有点麻烦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