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开另一个借贷APP,熟练地输入了借款金额。
“您的借款申请已通过,预计五分钟内到账。”
冰冷的系统提示音,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狈。
为了我妈那可笑的面子,我又一次背上了新的债务。
我趴在桌子上,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这不是第一次了。
从我大学毕业找到第一份工作开始,每年的春节,都是一场围绕着红包展开的战争。
第一年,我刚工作半年,月薪五千,王秀-兰让我给亲戚包一万的红包。
第二年,我换了工作,月薪八千,她让我包两万。
去年,我升了职,月薪过万,她直接狮子大开口要三万。
今年,更是变本加厉。
红包的金额,成了她衡量我“成功”与否的唯一标准,成了她在亲戚面前炫耀的资本。
我反抗过,争吵过,但每一次,都以我的妥协告终。
在她的眼泪和“苦心”面前,我所有的道理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,那么“不孝”。
我爸林建国是个老实巴交的人,在家里没什么话语权。每次我和我妈吵架,他都只会躲在旁边抽闷烟,然后劝我:“你妈也是为了你好,她那个人,好强了一辈子,你就顺着她点吧。”
顺着她。
我已经顺了这么多年。
可她的胃口,就像一个无底洞,永远都填不满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借款到账的短信。
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数字,我没有丝毫轻松,反而觉得更加沉重。
这笔钱,很快就会变成一沓沓崭新的钞票,塞进一个个红包里,然后在亲戚们虚伪的赞美和王秀-兰得意的笑容中,完成它的使命。
而我,将继续背着债务,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,像个陀螺一样不停地旋转。
我不知道这样的子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或许,从一开始我就错了。
我不该一次又一次地妥协。
我的退让,只换来了她的得寸进尺。
我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,霓虹闪烁。
这里有我的梦想,我的青春,我的血汗。
凭什么,要被那一个个薄薄的红包所绑架?
一个疯狂的念头,第一次在我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或许,今年,我该做点不一样的事情。
2
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出高铁站,一股熟悉的寒风夹杂着小县城特有的煤烟味扑面而来。
我爸林建国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,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棉袄,冻得鼻头通红。
“爸。”我喊了一声。
“哎,小悦回来了。”林建国看到我,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,快步走过来接过我的箱子,“快,车在那边,外面冷。”
坐进车里,暖气一开,我才感觉活了过来。
“你妈呢?”我随口问。
“她啊,在家忙着呢。”林建国发动车子,眼神有点闪躲,“给你准备好吃的呢。”
我心里冷笑一声。
准备好吃的?怕是准备好怎么“展示”我这个会走路的提款机吧。
“今年……你妈又跟你说红包的事了吧?”林建国犹豫了半天,还是问出了口。
“说了。”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语气平淡。
“她那个人,就那样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她就是爱面子,刀子嘴豆腐心。”
